好像,不曾有人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山風有些凜冽,即便裹了披風,手里還握著手爐,依舊覺得冷。
我不由瑟了一下。
“這山風太冷,娘娘子孱弱,還是先進后院休息吧。”劉雪羿不知何時也到了這姻緣樹下。
第0015章 舊
“劉大人安排過前侍衛,難道連本宮的行程也要安排了嗎?”我淡淡道。
“微臣不敢,只是娘娘子需要好生保養,我想即便是娘娘自己,也不愿任由病勢纏綿吧。”他忙說道。
我自嘲一笑,“好冠冕堂皇的忠心。”
若我病死了,對劉家也是一件好事。
他只怕盼著我早死,還非要說些什麼好生保養的話,虛偽又多余。
聽見我的嘲弄,劉雪羿也并未多解釋什麼,而是轉了話頭,“聽說這里的姻緣樹很靈,許多人都來求過姻緣。”
“劉大人也求過嗎?不像啊。”我說。
“為什麼不像?”他問。
我一揚角,“雖然我與劉大人并不識,但我想憑著劉大人的心,怕是想要什麼人都能得到,既然手就能得到,何須要寄托在姻緣樹上?”
他可是大將軍之子,皇后娘娘的嫡親弟弟。
就算是公主,這份也是配得上的。
我忽然想起來,中秋的竹林中,劉雪瑯說過,大將軍想讓為劉雪羿京中貴。
但劉雪羿似乎并不愿意。
劉雪瑯生氣了,說出了一句話,很是蹊蹺。
“你分明就是想要看見你。”
這個,會是誰呢?
那日宮宴,宴請的都是宗親子弟,若說有眷的話,就是后宮的人了。
我忽然心頭一,呼吸都頓住了。
難道,是后宮嬪妃里,有他的意中人。
“娘娘可有全心全意地去喜歡過一個人,,怎麼能用權勢去衡量?”劉雪羿淡淡道。
“可是在權勢下,人總是不由己的,有時候向往權勢的人并不只是為了爭權奪利,只是想利用權勢為自己再爭取幾分自由罷了。”我看著姻緣樹,“你看這姻緣牌上,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可是兩心相許就能長久嗎?如果陛下沒有登基,他該怎麼迎回皇后?如果我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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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住了。
劉雪羿追問,“如果娘娘有選擇,那你會選什麼?”
“木已舟,就不必談什麼如果了。”我走過姻緣樹,忽然一塊姻緣牌掉在了我的面前。
撿起木牌,上面并沒有名字。
我朝雖然風氣開放,但男大防還是有的,未經父母之命私定終是于理不合的事,所以即便有真心人來求姻緣,大多也不會寫上自己名字,而是畫個符號來代替。
這個木牌上就是,正面是柳葉合心,反面是一把弓。
“竟然有木牌掉落了,看來就連老天都覺得這對相的人,是很難在一起了。”劉雪羿說道。
我扯落腰上荷包的穗子,把姻緣牌重新捆到樹枝上。
明黃穗子勾著姻緣牌,多了幾分華貴。
雖然知道這并沒有什麼意義,但仍想自欺欺人覺得,這樣或許不會拆散那對相的人。
“娘娘這麼做又是何必,斷掉的帶到底是斷了。”他說。
“我相信,兩個人如果是相的,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他們都會努力地選擇彼此。”我說,“天意就算要他們的姻緣斷掉一百次,他們也會一百零一次地再次聯系上。”
忽然,我發現了一件事。
柳葉合心,是我荷包上的圖案。
一模一樣。
我荷包上的柳葉合心,是我親自繡的,故意把尋常五片的柳葉設計了半纏狀態。
姻緣牌上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說明。
這是我刻的姻緣牌。
我握住姻緣牌,呼吸完全停住了。
怎麼可能,這姻緣牌是我刻的嗎?
第0016章 心疾
“娘娘的面為何如此難看,難道認識這塊姻緣牌?”劉雪羿看我的面變化,直接開口問道。
我回過神,立刻搖頭,“本宮方才只是想到了旁的事。劉大人,本宮子不適,就去后院休息了。”
隨即,我飛快離開了姻緣樹。
后院的禪房都是打掃干凈的,炭火燒得足足的,但我的手腳依舊是冰涼。
借著熬藥的事由,我打發了宮人,自己又去了姻緣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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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我摘下了那塊姻緣牌,藏在了懷里。
回到禪房后,我仔仔細細打量著那塊姻緣牌。
邊角都已經有些糙,線也褪去了原有的艷紅,看來是有些年頭的舊,不是新制的。
我挲著上面的圖案,柳葉合心的圖案線條有些糙,似乎刻的時候有些吃力。
右邊的刻痕比左邊的要重,因為我慣用右手。
反面弓箭的刻痕就流暢圓多了,似乎刻上去的人力氣不小,刻一塊木牌對他來說毫不費力。
弓箭?
江是學醫的,本不會拉弓。
門外宮人傳喚,皇后娘娘傳膳,所有妃嬪都得去前院。
宴席上,劉雪瑯正要與季景晟舉杯共飲,忽然變了臉,拿帕子掩住了口。
季景晟忙傳隨行太醫來看。
太醫診斷后,立刻跪在地上賀喜。
中宮遇喜,普天同慶。
“我有喜了?”劉雪瑯如在夢中一樣呢喃著。
忽然敏銳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警惕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