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這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倚在秋千架上做的一場噩夢,醒來的時候春正好,一切都還是好的。
我明明是翰林沈大學士的掌上明珠,被父母寵著長大。
我明明有著最無憂的年時,有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
為什麼一路走來,走到如今,形容枯槁,朝不保夕?
在我的記憶深,那個被忘的人究竟是誰?
為什麼厭惡天家爭權的我會深陷皇權的泥潭之中,不得安寧。
我還記得在家中的那些安寧的日子。
家里的老杏樹每年都會在院子中鋪陳開一層的落花。
那是極的場景。
每到那時,父親都會好興致地提筆作畫。
杏花天影里,秋千高飛。
秋千架上的我,也了父親畫里的一抹風景。
“父親最偏心,秋千架上永遠都是坐著姐姐,我就只能做一個推秋千的人。”沈卓一臉稚氣,看著秋千架上袂飄搖的我,氣鼓鼓的包子臉更是圓滾滾的。
“你若能像你姐姐那樣,不過月余就把整本《詩經》都背了,為父就也給你扎秋千。”父親板著臉說道。
提到背書,沈卓立刻低下了小腦袋瓜。
父親總說,我和沈卓合該是投錯了胎。
我通詩書,最喜筆墨,合該繼承他的才學為國之棟梁。
沈卓子莽直單純,不通詩書,若是兒就可以安心被養在府上。
但是老天就是喜歡玩笑,讓他的兒有著截然不同的心。
父親惋惜的同時也只得認命。
“為父讓你讀書,原也不為你有個什麼前程,孩子多讀書多明理,活得清醒自由也是一件好事。”父親告訴我。
沈卓忙說道:“那我也要多讀書多明理。”
隨即,父親的一戒尺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你是要繼承沈家家業的,敢不用功讀書,為父就好好教訓你。”
沈卓連忙坐直子。
母親就在一旁勸道:“哪有孩子專門學這些的,我家阿頎合該多學學琴棋書畫,針織紅,這樣才能為一個賢惠的好媳婦。”
“我才不要做什麼賢惠的好媳婦,我喜歡讀書。”我抱怨,“若要針織紅,找繡娘不是更好,還有琴棋書畫,說是陶冶,兒瞧著,不如讀書明理來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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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頎又說胡話,將來你的相公娶了你,沒有琴棋書畫,你們還天天談經論道不。”母親嗔怪。
我撇撇,歪著腦袋看父親。
“好了,為父專門請了大儒,你們要好好學著。”父親拉走了娘親。
第0030章 時
大儒據說出江南名門。
他們家是書法大家,一字千金的那種。
“我們長房的書法乃是天下一絕,我們二房在書法造詣上不出彩,便用心攻讀四書,如今在儒家經典上略有見解,也算不易。我與你們父親當年去白鶴書院求學,有同窗之誼,今日教了你們,也算緣分。”大儒慨著。
我和沈卓一臉崇拜。
隨即,大儒的戒尺就落在了我的手心。
“沈頎,若是我家祖宗見了你這字,只怕都要氣得托夢把我這個不幸為你的恩師的不肖子孫罵個狗淋頭。”大家一臉痛不生。
最開始教我和沈卓的時候,他驚喜我的聰穎,欣我的用功。
眼下對我是越來越不客氣。
只因為,我寫得一手爛字。
其實,怨不得大儒生氣。
我是兒,兒寫字本該是娟秀端莊的,但我心與尋常兒心不同,我不規矩束縛,心中另有天地,因此寫出來的字也著不羈。
只是這樣的瀟灑伴隨著弱的筆力落在紙上,就是歪七扭八的效果。
若要模仿男兒寫字那樣的剛勁,我又沒有力氣。
這樣不倫不類的字,放在尋常人家還算湊合,但在出書法世家的大儒眼中,這就是恥辱。
弄得我每次功課,都要挨打。
那時候江就開始給我上藥了。
父親喜歡書法,所寫的字也小有名氣,有些好風雅的人也會專門向父親求字。
江是與父親好的江太醫之子,比我大幾歲,他喜歡練字,就專門拜了父親為師,時常來沈府練字。
“真不知道這一撇一捺有什麼好寫的,只要字能表明容就好,就像你一個大夫,寫的字能讓人看懂抓什麼藥就好,為什麼非要一筆一筆都寫得極為端正,有這個時間,多看幾本醫書不好嗎?”我攤著手,看著江在上面涂上一層又一層藥膏,忍不住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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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了我一眼,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沈卓在一旁殷勤地給我遞點心。
一口一個鮮糯的豌豆黃。
“說來,你這話倒跟有個人頗為相似。”江忽然輕笑一聲,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
我和沈卓立刻都豎起耳朵。
我們兩個整日都只能在府上跟著大儒讀書,父親管束的嚴,基本不允許我們出府,因此若想知道什麼有趣的事,只能問江。
他如今已經可以提著藥箱出府看診,有時候還會隨著江太醫宮,見多識廣,總是會揀新鮮有趣的事講給我們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