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我,我也不會想去。
天真直率的小孩子們的集會,簡單,但是無趣。
“被支配者就算知道那被支配的命運,為了生存,還是要擔著,就算我為那只耍把戲的猴子,我也會努力表演的。”我接上他方才的慨,“活著,才最重要啊。”
“所以,你才敢在帕子上繡他的典。”他眉眼微瞇。
第0035章 有意
他沒有明說,那個他,是前朝的詞人蕭典。
前朝皇室子弟,眼睜睜看著國破家亡,悲憤之落于紙筆,人肺腑。
新朝建立后,前朝皇室都被誅殺,蕭典自盡,所有詩詞都被,只有數人家還的留存著。
我的帕子上繡了燕銜梨花,恰是蕭典的詩中典故。
我偏他詩中所描繪的斷壁殘垣中,夾而開的梨花。
鮮活而頑強。
“所以,你才會留意打聽我。”我盯著他。
見我警惕起來,劉雪羿輕笑一聲,“你放心,我不是無趣之人,對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沒什麼興趣。”
這是在告訴我,他不會告。
“你比無趣之人可怕多了。”我說。
心郁而空的人,在及逆鱗的時候,必然展現出來鋪天蓋地的破壞。
“公子,糕點買回來了。”青羽氣吁吁跑回來,獻寶一樣展示給我,“我還買到了公子最喜歡吃的栗子糕,這個時節可不容易買到呢。”
我滿意點頭,側看了看,“翠翎呢?”
“翠翎說,那邊的青艾糕種類太多,要多嘗嘗才能決定買哪個。”青羽調皮眨眨眼。
我輕笑一聲,“必定是饞了,想要多吃幾個,咱們去尋吧。”
臨走的時候,劉雪羿在我手里塞了個令牌。
“也許有用的上的時候。”他看向猴戲,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握令牌,也若無其事地離開了猴戲。
很快我就知道,他這句話的分量了。
父親被申飭了,還暫時賦閑在家。
Advertisement
因為他與陳大學士一起上奏長街上裴副將縱酒殺案,后被證實是誣告。
明明證據確鑿,卻被說誣告。
原因無他,裴副將是劉大將軍的親信,在他的威懾下,沒有人敢問裴副將的罪。
我拿了江的名帖換男兒裝扮去了劉家。
有劉雪羿的令牌,門房上的人很快就進去通傳。
劉雪羿出門,登上了我的馬車。
本來還算寬敞的馬車,卻因為他的進而顯得有些仄。
與異在馬車這樣狹窄封閉的空間里共,多讓我覺得有些不自在。
仔細看他,雖然面平靜,但耳也帶上了微微的。
未避免陷更尷尬的境況,我就直接開口了,“你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嗎?”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從一開始就一定會走向這個結果。”劉雪羿說,“不僅我知道,你父親去做這件事的時候也會想到這個結果。”
我很了解父親的心,越是艱難,越要迎難而上。
即便知道他只是個翰林學士,跟權傾朝野的劉家本無法抗衡,可看到這種明顯有違法紀的事,還是忍不住不管。
“那你給我令牌,讓我來見你,是想讓我做什麼?”我問。
“你該勸勸你父親,我父親無意與你們為敵,這一次的申飭只是提醒,沈家便是想做孤臣,也要考慮陛下有沒有力量能支撐起你們的這一腔孤勇。”劉雪羿說。
我看他,“這樣的做法,不像是劉大將軍的手筆。”
據我有限的認知,能征伐沙場的大將軍必定是雷厲風行,手腕果決。
“因為父親現在不想跟文臣集團鬧得太僵,不是什麼善心,只是利益考慮罷了。”劉雪羿淡淡道,“領兵打仗靠的是腦子,不是心腸。”
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我一下子摔進了他的懷里。
第0036章 規勸
他手接住我,修長的手指扣住我的手,掌心的薄繭微,上去有種沙沙的顆粒。
只是這樣簡單的,卻似乎在我心底掀起了一場驚濤駭浪。
Advertisement
我連忙起來,在他對面坐好。
“我會規勸父親的。”好半晌,我才開口打破這轎的沉寂。
他微微松了口氣,隨即說道:“只怕,你未必行。”
依照父親的秉,他必定不會輕易退。
劉雪羿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遞給我。
打開看,是江南的奏報,上面所奏的人,是我父親的學生,如今在江南主事的人。
“如果你父親和陳大學士繼續追究裴副將的事,那麼他的學生也會牽涉進這場風波里,那麼,他們一心想在江南推行的新田法只怕也會阻。”
我對朝政的事務不甚上心,聽出他言語中的警告,冷笑一聲,“多謝你的提醒,提醒我們為了那推行起來利國利民的政策來放過一個在天子腳下當街殺的副將。”
隨即,我就要起下車,他連忙拉住我的袖。
“沈頎,我今日給你說這些,就是不想沈家涉其中。”劉雪羿抬眼看我,“獨善其,對你們更有利。”
“多謝好意。”我冷淡地移開臉,“我知道用什麼勸父親了。”
“被支配者就算知道那被支配的命運,為了生存,還是要擔著,因為活著,最重要。”劉雪羿說道。
那是我在看耍猴的時候說的話,難為他費心記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