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對你而言,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他說。
我回瞪他。
劉雪羿看著我,角卻是緩緩上揚,“看你總算在我面前一回短,才覺得公平些。”
“堂堂男兒郎,與我在這里槍舌劍占口頭便宜,竟然還覺得驕傲。”我嘲諷道。
“只是在你這里占得先機,殊為不易罷了。”他說,“我知道你在惱什麼,所以我告訴你,此刻罷手不是怯于強權的退讓,而是權衡下的結果。”
“劉公子為你們的部包庇找借口的本事也頗為了得。”我說。
他眉頭皺了皺,有些了氣,“沈頎,我給你機會見我,了文書給你,不是為了讓你一直諷刺我的。”
秉驕傲的人,能做到這一步,的確不容易。
“你做的事,我承你的,如果日后有需要我,我一定盡力相助。”我說。
他神這才和緩,挲著手上的扳指,聲音也平和起來,“倒也不……”
“不過,這跟我諷刺你,是兩回事。”我又繼續說道,“你們部包庇,彈朝臣,妄廢國政也是事實,就算我不說,我心里也會這麼想的。如果你覺得我的想法是正確的,我同你的不由己,如果你覺得我的想法是荒謬的,我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只是因為我幾句話就到冒犯嗎?
劉雪羿的怒只是因為我說到了本質。
那是不能被宣之于口的晦。
可我不僅說了,還說得非常徹底。
沉默之中,劉雪羿的面漸漸變得晦暗難測,他低聲說道:“你知道你說得這些,會給沈家帶來滅門之禍嗎?”
“反正,更過分的事都已經被你發現了。”我說,“你若有心對付沈家,就不會特意見我。”
第0037章 人
初見時候,他凝在眉眼的郁低沉就惹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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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家中大權在握,可以說是呼風喚雨,為什麼他還會有冷漠和沉。
我想,面對家族的一切,他應該也是有掙扎的。
被家人控制著,不得自主的人生,這是他的痛苦。
那麼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在平民眼中是令人羨慕的,可是越顯赫的份,所帶上的枷鎖就只會越沉重。
他沒有說話。
夕的過窗簾在他臉上打下一層影。
坐在影之下的年,即便面上仍舊是如水般的沉靜,但周總會帶上幾分郁。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似是整理好了緒,抬眼看我,“五日后的賞花會,你會去嗎?”
“不對詩的話,就去。”我說。
“為何?”他疑,“以沈大學士的才學來看,此類風雅,你不該怯場。”
翰林文臣家的兒,詩書必然是要通的。
我的確通詩書,但我怯于人前握筆。
不過這樣的,是沒必要告訴他的。
馬車兜兜轉轉停在了距離劉家兩條街的巷子口,眼見左右無人,我下了馬車,對他行了個拱手禮,“今日多謝,馬車會送你回去。”
這巷子轉幾個轉,就是江家的藥鋪。
借了他的名帖,要及時還回去。
還要及時跟他串好口供,免得父親盤查的時候餡。
“喂,就這麼把我丟下了嗎?”劉雪羿掀開轎簾,烏黑的眼眸看著我,薄繃,語氣中竟還帶上了幾分失落。
在他的注視下,好像我是個背信棄義的人一樣。
“我不是要丟下你,今日冒險出府,我還要找人串詞免得暴,你以為我像你們一樣,出行自由的嗎?”我解釋道。
他從窗口丟下一。
我手接住,是他的令牌。
“收好了。”他代道,“如果你覺得找我不方便,可以去城西的綢緞鋪,他們看見令牌,自會安排一切的。”
我的耳子有些燒了起來,不服氣地瞪著他,“我想,我應該沒有什麼理由再去找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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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是為了探聽父親被申飭的事。
聽他這麼說,我就知道這次的問題不大。
此后便該兩不相干。
所以遞送令牌的時候,我就沒想過再拿回來。
“因為,我還有人需要討回來。”劉雪羿說。
“你要找我討人,那也應該是我給你憑證,你怎麼反倒又把你的令牌給我,難不,要給我下次欠人的機會嗎?”我問。
他看著我,眼眸微,角勾起,“是嗎?那看來我的確需要一個憑證了。”
我能有什麼作為憑證的東西嗎?
孩子家有的,無非是頭上的首飾,上的配飾或者腰間的荷包扇墜等。
但那都是的,若送了人,大概率是定信。
“呸。”我啐了一口,快步如飛,火速跑開。
不過手里倒是很老實地把腰牌握得的。
跑到江的藥鋪的時候,江正在后院晾曬藥材。
“日頭又不熱,看你跑得一頭汗。”江早已習慣了我的男兒裝束,見我到了,端了一碗晾好的甜茶給我,“你借我的名帖會友,可還順利?”
“順利,還要多謝你連車馬一并借給我。”我畢恭畢敬行了禮。
江正道:“那,沈伯父的事真的能解決嗎?”
“只怕,接下來還需要江哥哥你的幫忙呢。”我說。
劉雪羿要我勸父親不要手這件事,他拿出江南奏報提醒我。
但那份文書是不能給父親看的,因為我無法解釋來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