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一些。”在九儒面前,武宋不需掩不之心。
九儒明知故問“為何不?”
武宋去手上多余的水,而后拿起一籃子的花生坐到九儒邊,邊剝邊把事說清楚:“就是隔壁村兔大伯的兒子,今日路過這兒,在我面前嘚啵,嘚啵著就說喜悅是呆瓜,說的話不好聽,反正話里的意思是你是這兒不好,喜悅是那兒不好,要我拋夫棄,隨了他,去過院君的生活。他的思想怎麼骯臟我都可以不當一回事兒,但他怎麼能說喜悅像呆瓜,他本妻留下的那個孩子都不及我家喜悅一分聰明,氣得我啊,他詞未盡我就罵了。”
九儒只知有人說喜悅呆,可不知那個說喜悅呆的人還有如此不要臉皮的想法。
呵,什麼拋夫棄,好個歪猴,哪日被他遇上了,定教他日后為一個不能人事的小黃門,早知會遇見這種浪郎君,他就該早些去找武宋,然后出拳把他揍所有老祖宗都不認識的歪歪鼻模樣。
氣完了,九儒自己反省這些年的行為,自知為一只順拐的老虎,娶凡妻是走了大折兒的事,而且武宋是個好娘子,炒得一手好菜,做得一手好糧,心地善良還大有,可他這些年勤勤懇懇做家活兒,兢兢業業教書育人,火來不敢戰,閑時不敢思,怎麼反省也算得上是個良夫賢父,所以反省到最后,覺得委屈了:“豈、豈有此理!休妻有七出之條,那棄夫也該如此,娘子,我、我九儒就算再不好,這些年也沒有做不合禮數的事……雖然這幾年還是讓娘子窮了,讓娘子一個玉天仙,做布裳。”
“你委屈什麼?”九儒委屈起來,一張俊俏的臉龐籠罩著熱霧似的,眼眶潤,鼻頭略紅,有些可憐,比平常那副正經的模樣還好看,武宋忍不住多瞧來幾眼,“那是外人胡說的話,合著我是個不會辨真假話的人,聽風是風,聽雨是雨,因這幾句話就真的拋夫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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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眼錯,眨幾下眼,九儒的臉龐就因憂愁而損了一分,憔悴得都變白了,別人一夜白頭,他是一瞬間啊,武宋笑他傻:“我倒覺得這種日子過得舒坦,甘心布裳,這些年一日三餐我們沒有過一餐,住不華,但境殊,冬日也有閑錢扯布做服,夫君承祖業做文事,而我是從嚴君之業,這個世道里能過我們這般已是不容易的了。窮與富,日子也不會如線也似得一條直路不會遇到麻煩,踏實過好當下比什麼都好,市井的言談就當趣事兒來聽。”
“娘子不嫌我不能賺到潑天財富,我倒要閑自己笨拙了。”九儒嘆氣,沒打采地煽著火,那一截直的腰背隨著一聲嘆氣聲彎下,活似個的紅蝦。
“九儒,你這是在干什麼呢。”武宋見不得他頹廢的模樣,騰出一只手往他背上拍去,直喊他的名字,“有閑暇在這人唉聲嘆氣,不如打疊起千憂百慮,快些去做好喜悅的斗篷,我可聽人說了,過幾日會冷得牙齒都掉出來,我白天離家時看見好似就差帽子沒有做完,早些做完,明日好拿去洗漿鋪里。”
說著,武宋用手攮,用踢,趕他離開。
做針線活之前九儒走從后抱住武宋,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抱著。
武宋的雙手自由,繼續剝花生,任由他抱著,任由他的呼氣吐在頸窩上。
抱了好一會兒九儒才離開,去屋里頭做針線活,低頭將斗篷的茸好,他覺著帽子連著不方便穿,便將帽子分離,重新上邊后正要去找喜悅,卻忽然從門邊探出半顆頭來。
“爹爹有空嗎?”喜悅語調俏皮他一聲。
“進來吧。”喜悅有事才會這樣俏皮,九儒問,“有什麼事?”
得了進屋子的允許,喜悅當即飛奔過去抱住一條:“爹爹,明日不用去書堂,我想和妙常去西邊的池塘里抓水。”
“只你和秦茶茶兩個人嗎?”兩個孩兒去池塘里吊水,九儒不放心,池塘深不可測,萬一跌進去,可不是吃幾口水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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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妙常的哥哥……”喜悅扳起指頭說人名。
加上自己,一共有五個人,兩個茶茶,三個小郎,最大的不過十一歲,十一歲的孩兒識水落水了也自顧不暇啊,九儒猶豫,沒有當即答應,他怕喜悅出事,也怕說個不字會不高興,思考片刻還是答應了,反正明日不用上課,到時候隨在們后面盯著就好。
喜悅一高興就喜歡抱九儒的大:“明日我去吊的水來吃。”
“正好,爹爹的斗篷也做好了。”九儒讓喜悅站直來,抖開手中的斗篷罩在的上,還不忘把帽子也戴上去,“嗯,倒是合的,明日先穿出去,后日再拿去鋪里洗吧。”
是一件兩面發燒的呢邊的斗篷,長及腳踝,雖然長,但輕巧又暖和,喜悅披上后轉上一圈,十分喜,但不頭頂上的虎頭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