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我該不會還要剃頭吧?有沒有別的選擇啊?”
“有意思。”霓月幾刀下去,孫有虞了個頭。
距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他們得趁天還暗時混進遼邊境,柳緹給馬車裝著從機宜司抱來的瓷珍寶,李九給三匹馬準備著糧草,提前偽造好的遼朝通關腰牌和名帖也放進了馬車,霓月和孫有虞架馬車到城門外集合,衛聿川和鄧玄子要先回家一趟,跟爹娘告個別,畢竟這一走不知何日才能回來。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臨走前,肖崧和吳祥之前后腳準備離開。
衛聿川悄悄追上了肖崧:“舅舅,等回來之后霓月能給安排其他地方嗎?我有點,呃,難以承。”
“安排哪去?上你家去?”
“別。我還想多活兩年。”
“機宜司需要一把好用的快刀。”
肖崧說完要走,衛聿川奇怪,“你不擔心我嗎?沒什麼囑咐我的嗎?我要是回不來,我娘就拜托舅舅了。”
肖崧拍拍衛聿川的肩:“做諜人,你只要有用,就會被人利用,廢是最安全的,因為沒用。”
“……好的。”
霸州后半夜寂靜漆黑,城南鄧記藥鋪一直亮著燭,鄧玉山和姜沅夫妻倆一直在等鄧玄子回來,心里不踏實,睡不著。
院門被猛地一下推開了,鄧玄子面嚴肅匆匆奔向里屋,著急拿什麼東西,夫妻倆懸著的心又繃起來。
“玄子?怎麼又要走?”
鄧玄子名字來源于清虛玄妙,清玄,也是天空的意思,鄧家藥鋪是祖傳的營生,祖輩都以醫藥為生,來去皆歸于自然,靠天吃飯,以清玄取名,是以警醒鄧家子子孫孫,敬畏老天,恩自然,鄧玄子是家中老二,大哥清子剛生下來不久因為荒夭折,后來鄧玄子長大,家中又誕下了幺妹,妹妹眉清目秀、天資聰穎,是十里八鄉都寵的小姑娘,延續了大哥清子的名,只可惜……
鄧玄子沿途規整著藥鋪的各種行當,“我這幾日不在家,三有差事。”
Advertisement
“幾日是幾日?”鄧玉山老實,也不敢多問。
“兩三日吧。”鄧玄子給自己一個念想,真希兩三日就能平安回來,“這幾天山里霧大,你們別去采藥了,我昨日背回來的也夠用,如果續不上賺兩天錢也沒事,等我回來再說。走了。不用送了。”
鄧玄子踏著黑夜匆匆跑出了院門。
當娘的覺得不對勁,姜沅推開院門,披上件服,抓起燈籠就追了出去,“玄子!玄子!”
后半夜霧氣大,石板臺階,姜沅一下摔在了院門口,舉起燈籠,只看到鄧玄子駕馬飛奔離去的背影,越來越遠。
霸州城門外,冷風卷席著沙塵猶如鬼鳴,黑夜中,一輛馬車上放著一盞燈籠,霓月叼著草,躺在車廂里面敲著二郎,看一本春宮圖。
孫有虞正坐在車轅上捯飭著自己的遼僧袍子,不知怎的瞄到了霓月隨斜的那個小花布袋,彩艷麗,雖然一看就隨佩戴了很多年,但紋樣依舊細膩,紅綠打底,明黃和淺藍錯其中,修得也不知是何種圖案,“霓月妹妹,你那小花包給哥哥看看。”
“不給。”
孫有虞覺得眼,似乎在哪里見過那樣的花紋,他敢肯定不是大宋的手藝。
馬蹄聲越來越近,衛聿川和鄧玄子一前一后駕馬而來,前來和霓月、孫有虞匯合。衛聿川換上了遼商管家的服,看了看此行裝備,四個人,一輛馬車,一個貨箱,三匹馬,有點磕磣。
霓月換上侍裝束后看上去文靜了不,淺藍領左衽袍服,米黃對襟、直領、兩腋開衩至膝蓋附近,柳緹給淺淺掃了一層妝,憨可,只是子并不隨著份有所收斂,還是隨地大小躺,跟沒骨頭一樣。
這會兒正舉著本書看,大字不識幾個,能把“人有所”念“所有人”的人,還看上書了?
看什麼呢?衛聿川好奇弓腰進了車廂,抬起書的封面。
《春宮圖》?!
衛聿川一把抓過來扔了出去。
“干嘛你?!”霓月兇地踹了衛聿川一腳。
“不學點好!是不是孫有虞給的?!”
Advertisement
孫有虞妖嬈地了下頭:“賢弟你這就污名于我了,本僧乃是出家人,清心寡,六清凈,只留慧,怎麼看這種腌臜的東西。”
鄧玄子把他踹一邊去:“妖僧,騎你的馬去。你們倆也去趕車!”說著把霓月和衛聿川往外趕,自己往車廂里一靠,“管家和侍找準自己的位置。本富商要歇息了,天亮之前務必進遼朝境。”
“滾開!”
機宜司地牢門鐵鏈打開,季鐸撞開獄卒飛奔向外,地面牢外幾個皇城卒在等著他歸來。
“大人!”
“衛聿川呢?!”
“他們好像要出城了。”
季鐸一把推開手下奔到機宜司外,騎上紅驊往城門口奔去。
等趕到城門外時,夜里一片漆黑,黑夜中風沙卷起陣陣塵土,“吁——!”季鐸勒馬四搜尋,周圍連衛聿川的影子都沒有,三已經走沒影了。
季鐸憤怒地一摔馬鞭,著遠漆黑的夜,咬牙切齒。
11.信號篇十一 嗑藥殺手
從潼縣一路向西,進了遼朝的地界,比霸州風更凜冽,更遼闊,白樺林的樹葉充滿了肅殺,衛聿川從沒來過遼,他對遼的印象,僅限于多年前父親死去的那天,他們說他手筋腳筋都被遼人挑斷了,中數箭而死,腦袋也被削了去,最后找到他時,只剩一滿目瘡痍的軀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