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轍聲和馬蹄聲越來越清晰,地面隆隆震,天突然沉,昏黃的烏云從西北方滿滿滲云層,飛快了過來。
視線突然變得非常差,遼人兇猛的鐵騎似乎要將大地震,衛聿川瞇眼去,低沉的昏黃大地上,他們像一陣狂狼揮著暗紅的狼旗,著殺戮的兇,沖農舍而來。
又是耶律的叛軍。
第一排的騎手和衛聿川同時發現了對方,“嗖!”衛聿川率先箭而出,一弓三箭,連五發,百發百中,叛軍弓箭手接連倒地。
“快走!來不及了!”
突然一陣怪風吹得所有人睜不開眼,馬匹驚恐嘶鳴,賴在原地死活不。
霓月著西北方一團灰黃的螺旋狀漂浮:“那是什麼?”
眾人向西北方。
隔江黃梅山嶙峋,莫障疆場風沙塵。
“是黃霧沙霾。”鄧玄子皺眉。
“我不想留這喝沙子。走走走!”衛聿川趕馬。
“沒有人跑得過黃霧沙霾!無用之功!過不了一里地我們都會被卷上天!”狂風做中,鄧玄子的飛快翻著臨走前從家中帶來的一本手札,里面記錄了他當斥候之后遇見的、摘錄的、研習的各種氣象、歷法、山川之道,他記得有個古老的咒語,能克制風向,天地萬相生相克,只要足夠敬畏老天,定能找到轉機。
衛聿川被黃沙吹著睜不開眼,叛軍的箭也全被風吹偏了,“風要來了!鄧玄子!快!”
鄧玄子額前汗,手指抖,眉目張地皺在了一起,他越是焦急越是找不到那句咒語。
“算了!我肯定不行的!我只在山上采藥時用過一次!那說不定是巧合!我們趕逃吧!不要指我了!”
衛聿川一只手搭在鄧玄子肩上,仿佛在傳遞給他力量,他堅定地看著鄧玄子:“我相信你!我箭的時候什麼都不想,閉上眼,箭在心中,箭是自己飛出的!它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地方!老袁!你們拉馬!不要讓他們跑了!”
耶律叛軍距離不過半里,黃霧沙霾則像一把匕首橫穿中央而來,霓月子輕,已經瀕臨被吹跑的邊緣,衛聿川扣著的手讓死死攬住自己腰,另一只手搭在鄧玄子肩上,鄧玄子慢闔雙目,雙膝跪地,雙手合十,虔誠地仰頭著龍卷沙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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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岳稽首,眾仙敬從……天外天伯,來往其中……罪業消秂,經完幡落……”
農舍已經被黃霧沙霾吹上了天,瞬間碎,老袁和諜人們死死按著馬車,竭力僵持著。
霎時間,天地之間的黃沙似乎全匯集到了鄧玄子所跪的地面中心,卷了個倒角形旋渦,鄧玄子閉著雙目,發髻仙簪隨大風飄起,細長眉眼此刻似有超塵世的淡然……
似乎有那麼一刻的寂靜,待衛聿川反映過來,睜開雙目,近在咫尺的沙霾突然像是立起來一道高墻,齊齊向后倒去。
“鄧玄子!鄧玄子!”衛聿川驚愕地晃著他,讓他睜開眼。
黃霧沙霾向后耶律叛軍卷去,像是一道屏障,隔開了大宋諜人們。
“走!”鄧玄子來不及開心,跟大家示意立刻上馬離開,眾人兵分三路,向大宋的方向瘋狂奔去。
馬匹像驚一般嘶鳴狂嘯,衛聿川算是會到什麼韁野馬了,整個車廂都快被顛零散了,車廂里三個諜人,后面貨箱藏了五個,他和霓月在外面駕車,蕭益元從車廂里探出來,看看剛剛離的后方,著前路憂心忡忡。
“大難不死,必有后患。”
“必有后福。”衛聿川握著韁繩糾正他。
“小兄弟,你還是年輕,”蕭益元拍拍衛聿川的肩,“胡胤沒有說什麼吧?他真的不是讓你們來滅口的?”
“我們要是來滅口的剛剛就把你們丟下了!機宜司和皇城司的人都知道我們來遼接你們,他不會殺你們的。”
國門另一側的地牢里,一場審訊已經進行到重要時刻。
“咸平末年北境冗兵冗費,數目之龐雜,地方轉運使的賬簿都更新不跌,但凡經手我和胡胤所在州縣的諜人,我們都是先發頭筆賞銀,契約承諾刺事歸來后,再追發兩倍至三倍的銀兩,越快探得報的諜人拿到的賞銀越多,彼時戰事頻發,風云變幻,很多諜人有去無回,死了多人本統計不過來,能拿到后續銀兩的人之又,我們就這樣貪下了一筆筆軍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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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沒了,再招募諜人,再向朝廷申領,朝廷一定會批,雖說上頭有令須將諜人家眷轉移到大后方保護,你只要做做樣子,后續上頭本來不及監督。后來戰事了,漸漸地不打仗了,我賄賂了些戶部的人,調職管理邊境關稅,胡胤已經了巡邊使,我做賬,他放權,我們通過榷場貿易、搜刮邊州百姓的稅款,霸占城中商行,繼續斂財,一直到現在。”
祁國公坐在地牢刑訊房,低沉地說道,面前是徐慎帶領著一的機宜詳細記錄,褚明達在一旁踱步,審讀祁國公自述這些年來的主理事務。
“我獨龍璠冰雪聰明,憑我在朝廷的實職,每年發到手的俸祿不夠給奢華珠玉、周游列國、四學藝,很快就知道我這些年都干了什麼,有商談天賦,我想一直想培養,有意給鋪路,但知道一切之后不跟我來,要寫檢舉信上報朝廷,我多次攔截,甚至要進宮告我,若我不去自首,就于我斷絕父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