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得出神,一名男子搖著扇子朝我走來。
“姑娘,你是宋家的三姑娘嗎?我姓唐,是你兄長的同窗。”
這唐公子乃祿寺卿的兒子,是個出名的紈绔之徒,鎮日眠花臥柳,與我那嫡出的兄長宋錦樘是一丘之貉。
尋常男子見到姑娘落單,于禮節都會回避,他倒好,還把我截下了。
這姓唐的意圖昭然揭,我向他行了告退禮,扭便走。
唐公子再次擋住我的去路,他用收起的折扇挑起我的下,調笑道:
“人人都說宋二姑娘是人胚子,依我瞧,三姑娘也不差嘛,可惜了,卻是個啞……”
這登徒子!
我厭惡地推開他的扇子。
我爹爹彼時拜閣學士,唐公子敢公然調戲我,只因我是個出卑微的庶。
倘若被他輕薄,我的名節可就毀了。
惹不起,還不能逃嗎?我提著快步逃離。
唐公子不依不饒地追來,他口中也不閑著:
“小啞,你跑什麼?本公子瞧得上你,是你的造化!要不我去你家提親?讓你嫁給我做個貴妾?”
他如狼般從后抱住我,竟要將祿山之爪進我襟。
我大駭,急之下,拔出頭上的簪子,狠狠扎進他的手背。
第四章 我就打斷你的
唐公子回頭就要開罵,見到來者后,霎時間蔫了。
“世、世子爺……”
唐公子旋即換上諂的臉,聲音也著討好。
我驚詫地看向來者,正是方才大出風頭的楚王世子爺,慕容昊。
慕容昊輕飄飄地睞了我一眼,他轉頭看向唐公子時,眼中盡是不帶修飾的鄙夷。
“你在做什麼?”
慕容昊冷漠問道。
唐公子忙不迭辯解:
“這小子沖撞了我,我就是想訓斥一下……”
慕容昊手中驀地發力,唐公子被掐得哎連連。
慕容昊冷笑:
“你當我瞎了?”
唐公子終于回過味兒來。
他忍痛哀告:
“世、世子爺……饒命啊!是小人自己弄傷的,與這姑娘無關……”
慕容昊嫌棄地丟開他。
“滾吧。”
唐公子抖得如篩糠一般,他捂著手腕,哭喪著臉逃之夭夭。
只余我跟慕容昊孤男寡,他好整以暇地問我:
“你沒事吧?”
慕容昊說話時角微微上揚,著一不羈豪放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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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從小被眾星捧月著長大的驕子,傲氣渾然天。
他比我足足高了一個頭,我抬首對上他的眸,忙移開眼。
我搖頭,朝慕容昊畢恭畢敬地行了禮,緩緩轉退下。
慕容昊清冷的聲音自背后傳來:
“我救了你,你連一句道謝都沒有?”
我無奈地折回去,撿起一樹枝在地上寫:
“我是啞。”
慕容昊挑眉,他打量著我,半信半疑地問:
“啞?真的?”
我不管他信不信,扔了樹枝,再度對他行禮,果斷離開。
我收回思緒。
時隔多年,想必他早已忘記我了吧。
回想宋蕓珂大婚當日,我跟在送親隊伍的末端,未曾在他面前過臉。
只盼慕容昊今日認錯人一事別再節外生枝。
翌日晌午,觀瀾閣那邊著人來喚我,說是宋蕓珂有事詢問。
我得知今日慕容昊出門,看來宋蕓珂終究要找我算賬了。
經過一晚的思量,我已恢復鎮定。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決定見機行事。
我隨丫鬟走正廳。
香案上的三足異香爐正焚著瑞龍腦,滿室馨香。
宋蕓珂坐在紫檀木雕花方桌旁,跟前擺著一只魚戲蓮葉白瓷燉盅。
不拿正眼瞧我,只捻著小勺挖起盅里的金燕窩,小口吃著。
這是在磨我的意志,我越慌就越容易餡。
敵不我不,我靜靜侍立在旁。
半晌后,宋蕓珂發話了:
“宋云瑤,我問一句,你便寫一句,偌被我發現你有半點瞞,你可知會有什麼后果?”
我做出誠惶誠恐的姿態,順從地點頭。
宋蕓珂吩咐侍:
“四喜,拿筆墨紙硯過來。”
四喜將紙鋪在地上,以臥馬鎮紙著。
我跪下,執起筆。
宋蕓珂問:
“昨個兒,王爺與你說話了?”
我拿著筆滿了墨,寫下:“是。”
宋蕓珂語調微沉。
“說什麼了?”
我不好推斷慕容昊是怎樣與說的,然則,但凡他有點顧慮,就不會將認錯人又誤親我的事出去。
我決定賭一把。
我寫道:“我太慌了,并未聽清。”
我揣度著宋蕓珂的臉,眉心微蹙,非喜非怒。
但我猜自己賭對了,大概慕容昊對的說辭也是沒跟我說什麼。
宋蕓珂擱下勺子,繼續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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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何找你說話?你是故意在他跟前轉悠的?”
這是給我安罪名了,我筆疾書:
“一個不認得的小廝讓我搬花過來,我在后院偶遇王爺,他找我問話,我沒聽見就告退了。”
我剛寫完,宋蕓珂猛然拂袖,把桌上的燉盅掃向我。
哐當!
燉盅砸在我面前,里頭的湯濺了紙張和我的臉。
到底還是怒了。
我大氣都不敢出,也不去拭臉上的湯,只端正跪好。
宋蕓珂拿帕子手,語調凜冽道:
“王爺向來孤傲,近伺候他的只有小廝,他從不與侍隨意搭話,為何找你?”
我著頭皮寫:
“興許是把我認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