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跟了他,也過不了幾天好日子,還不如去田莊里,跟你趙小娘一塊兒來得安穩。”
我假裝沒看出眼底的惡意,朝叩謝。
為免夜長夢多,隔天,沒等天亮,宋蕓珂就讓四喜帶我從后門離開。
還“大發慈悲”地為我備了馬車。
我看到那名趕車的黑胖漢子,心頭猛然一震。
是我前世的“夫君”,那個瘸的屠夫張老三!
前世,宋蕓珂僅用二兩銀子就將我賣予他。
思及過往,我呼吸急促,握著包袱的手不覺收。
四喜意有所指地對張老三道:
“勞駕你照顧瑤兒姑娘了。”
張老三自打見了我,眼珠子都不會轉了,他幾乎淌下哈喇子來,瞇瞇道:
“好好好……都給我,我定會好好,照顧瑤兒姑娘的。”
我強忍著心中憤慨,朝他行了萬福,爬到馬車里坐好。
我就知道宋蕓珂不按好心,這是存心送我去死呢。
不過沒料到,我也是有備而來。
張老三甩韁繩,馬車顛簸著緩慢前行。
行了半日,來到一片林子,張老三停了車,說要讓馬兒歇一歇。
我抱著包袱坐在樹下。
張老三端著一碗水,一瘸一拐地朝我走來,他殷勤道:
“瑤兒姑娘,累了吧?喝口水潤潤嗓子。”
我當即站起來往別走。
張老三不死心地纏著我:
“瑤兒姑娘,王妃讓我照顧你,你好歹喝點吧……”
他猴急地揪住我的胳膊,我使勁將他甩開。
哐!
碗被打翻,水灑了一地。
張老三也不惱,他著長滿胡茬子的下笑道:
“小人,王妃讓我殺了你。瞧你這小臉蛋,就這樣死掉太可惜了,不如死之前,跟我快活快活?”
他話音剛落,霎時虎撲羊般朝我撲來。
我閃躲開。。
張老三雖強力壯,可他腳不便,輕易攆不上我。
他追了半天,累得大汗淋漓。
張老三怒罵: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乖一點!興許能吃點苦頭。要是惹惱了你爺爺我,你死得更慘!”
我繞到樹干后,迅速從懷里拿出一個油紙包。
張老三探出頭來要抓我,我果斷將藥撒在他臉上。
紅的辣椒順著風向糊了他滿臉。
“啊——!咳咳……”
張老三捂著眼睛劇烈咳嗽,在地上痛苦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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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泄憤地狠踹他幾腳。
趁他沒爬起來,我疾步奔到馬車前。
我爬到車兒板子上,握住韁繩,駕著馬車飛速離開樹林。
我趕到宋家的田莊時,還不到晌午。
我娘前年徹底失了爹爹的恩寵,被葉氏打發到這里來。
田莊里缺食,仆人都是些捧高踩低的刁奴,不知道我娘被折磨什麼樣。
我趕來時,巧我過去的侍冬青在院子里掃地。
我從馬車下來,冬青難以置信地扔掉掃帚,朝我奔來。
“三小姐!是你嗎?”
我含淚與相擁,用型問:
“我娘呢?”
冬青淚眼朦朧地哭訴:
“他們把趙小娘關起來了,天天不給吃飽,還不許我見……”
不消多想便知,這定是葉氏授意的,這是要把我娘活活折磨死!
說話間,莊頭氣勢洶洶地跑來。
“干什麼!三小姐,誰讓你來的?”
這莊頭捧高踩低,從來不拿我當主子看。
我板著臉,從袖袋中取出一封信箋遞給他。
莊頭接過去,看完后他愣住了,狐疑地問:
“二小姐讓你帶趙小娘走?”
那封信是我在抄《訓》時寫的,我模仿了宋蕓珂的筆跡,落款還蓋了的印璽,除非本人來了,不然誰也無法看穿。
我使勁點頭,莊頭正要說什麼,我已越過他快步走進田莊。
冬青為我引路,我們很快找到關押我娘的地方。
房間暗,我娘頭發凌,穿著單薄破舊的裳,抱住膝蓋在墻角,與瘋子無異。
我娘見了我,也是難以置信。
滿臉淚痕地朝我爬來。
“瑤兒……瑤兒?是你嗎?”
我強忍淚水,摟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子,淚水不爭氣地涌上眼眶。
上輩子我死后,估計我娘也沒活多久。
這次我不會再讓我娘委屈了!
我與冬青收拾了簡單的行囊,牽著我娘就往外走。
莊頭卻領著幾個護院將我們攔住,他兇神惡煞道:
“等等!你們不能走,我得人去請示大娘子!”
這莊頭乃葉氏的爪牙,只用一封信難以他信服。
我心念急轉,正想著如何擺他,我娘突然張牙舞爪地撲向莊頭,抓住他的手臂狠狠一咬。
莊頭凄厲尖:
“松開!你這是做什麼!”
我和冬青七手八腳地去拉我娘,幾名護院上前幫忙,被我娘又抓又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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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我娘拉開,莊頭被抓得滿臉痕,他捂著手臂臭罵道:
“晦氣的東西!去去去!要走便走!”
我毅然拽著我娘上了馬車,往北面趕去。
直到馬車駛上崎嶇的山路,我才松懈下來。
我終于離宋蕓珂的掌控了!
我還把我娘救出來了!
我聲音沙啞道:
“阿娘,我們離開宋家了。我不用裝啞了,您也不用裝瘋子了!”
我娘與我抱頭痛哭。
我為母親拭去淚水,堅定不移道:
“娘,我們此生不再回宋家了!”
母親噎點頭:
“咱們去投靠你小姨吧,五年前曾派人給我捎信,說嫁人了,住在一個‘平溪鎮’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