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要不要換個問法,慕容旭驀地問道:
“小趙娘子,冒昧一問,你可知道我姓甚名誰,家住何?”
我娘問:“公子,你不記得自己姓名了?”
慕容昊苦地搖頭。
“對……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在場諸人面面相覷,我娘小聲嘟囔:
“可別是得了失魂癥吧……”
“失魂癥是什麼?能治好嗎?”
我看不出他是真是假,進一步探問:
“你真的完全想不起來嗎?你還記得自己的傷是怎麼來的嗎?”
慕容昊了額上的紗布,老實道:
“不知道,我腦中空空的……”
本以為他醒來后,我只要不承認自己認識他,便可將他送走。
未料他整出個失魂癥來。
我啞口無言,我娘將我拉到門外。
“瑤兒,我瞧那公子著華貴,舉止文雅,想必是哪家高門大族的子弟,大概也不是騙子吧……”
我小啄米似的點頭。
“他失了蹤影,家里人肯定心急如焚,咱們還是趕讓他與家人團聚吧。”
我娘聽我說得在理,便贊同了。
事不宜遲,我即刻讓阿木備好馬車,把慕容旭拉到大同縣的縣衙。
第十章 幫我起個名字
慕容旭上竟連個魚符也沒有,無法核實他的份。
縣衙不肯收他。
我不肯作罷,又帶他去了軍營和驛站,結果,誰都不認得他。
慕容昊跟著我折騰半日,臉愈發差了。
阿木看不下去道:
“小趙娘子,咱們還是先帶他回去吧,他看起來很難……”
我萬般無奈,只能帶慕容昊打道回府。
小佑見我們回來,樂得直拍手。
“叔叔回來了,小雪不用走了!”
我懵了。
“小雪?”
小佩解釋:
“就是那匹白的馬。”
我哭笑不得,小佑這就給別人的坐騎起上外號了。
母親得知況,寬我道:
“俗話說幫人幫到底,既然我們有緣救下這位公子,就暫且收留他吧,不過是家里多一口人吃飯。”
我有苦難言,若果今天這人不是慕容昊,我還真愿意收留。
奈何,我無法法將實告訴母親,唯有心復雜地應了聲:
“好……”。
晚飯做好了,小佑和小佩一左一右地牽著慕容昊過去坐下。
小佑便算了,這孩子一向不怕生,我沒想到的是,小佩也這麼快就與慕容昊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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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就是親生骨之間的羈絆嗎?
我不敢再細想。
我母親滿眼欣地看著慕容昊與孩子們,不時客氣地讓他多吃菜,
一頓飯吃得和樂融融,除了滿懷心事食不知味的我。
慕容昊底子好,睡了一夜,便恢復了許多。
我隔天又給他換了一次藥,還讓姜大嫂燉了補的黃芩牛湯給他喝。
慕容昊穿著阿木借給他的布,他坐在食案旁,乖巧地握著勺子喝湯。
他把湯喝得見底,我殷勤地給他又添了一碗。
慕容昊難為問:“不給孩子們留點嗎?”
我解釋:“這湯是大補的,孩不能喝,你多喝點吧。”
我的想法是盡快讓他把傷養好,我就能與他一別兩寬了。
慕容昊不知我的小心思,他激不盡道:
“多謝小趙娘子,你對我的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在下日后定知恩報德。”
我心口不一道:
“哪里的話,施恩不圖報,你盡早把子養好才是最要的。”
我心想,你別給我惹來禍端我就阿彌陀佛了。
慕容昊面赧。
“可是我想報答你……”
總覺得他失去記憶后,上的銳氣都消失殆盡,還變得特別老實。
我不想跟他待下去,借口道:
“我要回百草堂里了,你吃完就好好休息。”
慕容昊喊住我:
“小趙娘子,你……你能不能,幫我起個名字?”
他這問題打得我措手不及,我茫然反問:
“起名字?”
“我連自己什麼都忘了,你可否幫我起個好記的稱呼?”
我犯了難,我是明知道他的真實姓名,還得裝傻。
我心里千回百轉,慕容昊是日字輩,日出東方,我靈乍現。
“那……你就,阿東好嗎?東南西北的東。”
慕容昊連連點頭。
“好啊好啊……”
于是,慕容昊以阿東的份在我家住了下來。
白天我到百草堂去,他就在家陪小佑和小佩。
慕容昊雖丟失記憶,卻還記得武藝法。
他帶著小佑在后院舞子,小佑十分崇拜他,儼然了他的小跟屁蟲。
這天我剛回來,小佑拎著木跑來。
“阿娘!你看我的!夜叉探海!靈蛇出!”
他把子舞得上下翻飛,我賞臉地鼓掌:
“小佑真厲害。”
小佩也提了個小竹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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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這是東叔叔給我抓的蟈蟈兒!”
“哦哦……”
慕容昊笑容可掬地跟在后頭出來。
小佑抱住我的腳撒,他臉蛋紅撲撲地,滿頭熱汗。
像個小臭蛋似的,我不了了。
我蹲下告訴小佑:
“小佑,你頭發都臭了,今天得洗頭了。”
小佑眼睛咕嚕一轉,指著慕容昊道:
“東叔叔也臭,他也要洗!”
慕容昊俊臉一紅。
我委婉地告訴小佑:
“東叔叔傷了,不便洗頭。”
小佑頭頭是道:
“阿娘幫他洗呀,上次我傷,也是阿娘幫我洗。”
我哭笑不得,不知如何跟他解釋,
我娘從外頭進來,笑著把孩子們帶了出去。
他們離開后,只剩我與慕容昊無言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