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年初二,街上趕集,小佑鬧著要去看舞獅子,小佩、冬青和母親也都說想去。
我實在過不去心里那道坎,便借口頭疼,要在家里看門。
我把他們送到門邊,慕容昊走前看我的眼神里滿是不舍和無奈。
他們走后,我頓覺上松快不。
我了個懶腰,躺在搖椅昏昏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院傳來敲門聲。
“趙娘子,小趙娘子——有人在家嗎?”
我起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阿木和他母親吳娘子,他們手里提著酒和糕點,看樣子是來拜年的。
吳娘子笑道:
“小趙娘子,恭賀新禧啊!”
“嬸子好,祝您歲歲平安,萬事如意。”
我說著吉利話,把他們迎屋。
阿木問:
“小趙娘子,只有你在家嗎?”
“嗯,他們趕集去了。”
吳娘子這是頭一遭來我家,面對滿院的花草嘖嘖稱奇:
“哎喲,小趙娘子真是高雅,這院子布置得跟仙境一般,真我這人開眼界了。”
我謙虛道:
“嬸子過譽了,不過是我跟母親平日喜歡種花養草,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我給他們端來果子,又倒了茶,吳娘子喝完又夸我家茶香,我當即取出茶餅送,推拒幾下便也收下了。
聊了幾句后,吳娘子不期然問道:
“對了,小趙娘子,聽阿木說,你是屬馬的?”
“嗯,對啊。”
“那你今年該有二十二了吧。”
不知何來這一問,我頷首:
“是,嬸子算得準。”
吳娘子與阿木換了個眼神,遂道:
“你這些年獨自帶著孩子,難道就沒想過找個漢子幫襯一下嗎?”
這話問得我始料不及,我尷尬一笑,并未回答。
吳娘子語重心長道:
“小趙娘子,眼下你生意做起來了,難保不招人眼紅,前陣子那個馬二,見你孤兒寡母,不就欺負過來了?你要是有個漢子依傍著,瞧他敢不敢?”
我未置可否,只給吳娘子續茶,說得愈發帶勁:
“你雖長得俊,可歲數擺在這兒,還拖兒帶的,但求找個待你和孩子好的,老實敦厚的,日后能給你母親養老送終,那都得燒高香咯。”
好像我不找男人這日子便過不下去似的。
真是咸吃蘿卜淡心。
我假意道:
“多謝嬸子時刻惦記著我,我如今這般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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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娘子可不樂意了。
“小趙娘子,嬸子這都是為你好啊,想想你家丫頭,等出嫁了,婆婆那邊瞧娘家沒老漢,那不得把往死里欺負嗎?”
越說越不像樣,怎麼還咒我的小佩被欺負?
我忍著氣委婉問道:
“時間不早了,嬸子要不留下用飯?”
問人家要不要吃飯,那就是拐著彎下逐客令了,奈何吳娘子仿佛聽不懂。
甩手道:
“還早咧,不急,咱好好嘮一嘮……”
阿木已經瞧出我臉不對,他扯了扯吳娘子袖。
“娘,今兒先這樣吧,咱先回去,別攪擾小趙娘子了……”
吳娘子甩開他。
“回什麼回?話都沒說完呢,小兔崽子,娘還不是為了你?”
第二十一章 一筆糊涂賬
也不拐彎抹角了,單刀直道:
“小趙娘子,我與你敞開來說吧,我家阿木的人品相貌,配哪家姑娘都綽綽有余,可他是個死心眼,就認準了你,還說讓他贅都愿意。若不是他上頭還有個大哥,我是真舍不得孩子這委屈……”
“夠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到底還是發火了。
我鐵青著臉,鏗鏘有力地說道:
“吳娘子,你家阿木年輕有為,是我高攀不起!我一貫只拿他當伙計看待,從未起過旁的心思,我家的事就不勞你心了!”
吳娘子見我下面子,也惱了:
“嘿!我說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我家阿木可是子,他能看上你,你還不著樂?”
阿木慌得去拉。
“娘,好了別說了……”
“我偏要說!還拿自己當碟子菜呢!”
吳娘子站起來,叉著腰大放厥詞:
“你當我沒打聽過嗎?你養著個來歷不明的野漢子,說是得了什麼失魂癥?誰曉得你倆私底下有什麼首尾?前些天還一起騎馬回來,傷風敗俗的!也就云州這邊胡人多,不拿綱常當回事,這要是在中原,早就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了!”
我懶得與潑婦罵街,我指著門外,寒聲道:
“請你出去!”
“怎麼?你心窩子了,要趕我走了?”吳娘子甩開阿木勸阻的手,繼續口出狂言:
“你就一破鞋!不過是仗著有副好皮囊,撞大運賺到點錢,不然哪個男的會要你?你還瞧不上我兒子了?我呸!你那倆孩子都不知道怎麼來的!你這種放在咱老家,是要被抓去浸豬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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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口一個為你好,這會子可算說出心底話了。
先禮后兵,既然出言不遜,我也不必留面了。
我怪聲怪氣地回擊:
“吳娘子,你自個兒嫁過兩回,兩個男人都早早撒手去了,外人笑你是個克夫的殺豬凳,誰睡誰死,你怎麼還有臉說別人?”
吳娘子霎時炸了。
“你說誰克夫!”
我指著的臉,給占相:
“顴骨生得高,殺夫不用刀;門牙開條,財又風。鼻大無,眼大無神,耳大招風……吳娘子,也就你先前的婆家不懂看相,你這克夫克子又克孫的面相,放在我老家,可是倒嫁妝都沒人敢要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