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們都不信我們。
一鄰居大媽還反過來罵我們:
“北狄跟咱們好著呢,我表妹的婿還是北狄人,你別唬人了!滾邊去!”
說罷砰地把門關上。
我們跑了十幾家,挨了不白眼和嘲諷。
冬青氣得跺腳:
“罷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隨他們去吧!”
我嘆息:“各安天命吧。”
我原以為北狄人至等我們過了元宵才會來犯,沒想到,正月十四日晚,城外狼煙四起。
北狄發奇襲,劍指大同縣。
城飛狗跳,百姓愴惶出逃。
我早已跟容進約好,他帶上先前幫我們趕車的容大,弄來兩輛馬車,我和母親把孩子抱到車上。
我們一家加上容家四口人,由慕容昊騎馬開路,一路往城外逃去。
路過鄰舍時,那個幾天前罵我們的大媽正在哭天搶地。
“誰幫我去喊我兒子啊!他跟人吃酒去了!”
冬青搖頭道:
“前陣子我跟小姐勸走,還呲著牙罵我們,如今知道哭了?”
一路上我們遇到不逃難的百姓。
大同縣淪陷,鄉親們都往白水城的方向走。
而我早有謀劃,我決定去落霞山投靠孟四和花大娘。
母親一聽對方是山賊就犯怵,我安:
“七星幫只謀財不害命,幫主和他母親都承過我的,而今我們落難,投靠他們是唯一出路。”
慕容昊也寬道:
“落霞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就算北狄軍隊打過來,我們也好應付。”
母親聽了,這才卸下心頭大石。
我們連夜趕路,走了四個多時辰,皆是人困馬乏。
我見路程只剩不到一半,便讓大伙先歇歇腳,馬兒也得喝水喂食。
大家都腸轆轆,慕容昊生起篝火。
容進的媳婦薛娘子取出脯,切幾大塊,竄在子上放在火邊烤。
我母親用泥將腌好的抹勻,丟進火堆里煨烤,做花,。
我煮了一鍋粟米粥,加了菘菜葉子和沫,再撒點鹽就能吃了。
都煮好后,眾人席地而坐。
容大吃著,玩笑道:
“這逃難的日子比我在家還痛快,要是來點酒就更妙了!”
容大是個老,平日在家都是一頓飽一頓。
容進啐他: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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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笑間,一旁草叢驀地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慕容昊當即警覺地拎起子。
只聽一婦人喊道:
“那邊是大同縣的鄉親嗎?快行行好,給我們點吃的吧……”
這聲音甚是耳,思忖間,四個人陸續地從草堆鉆出來。
他們見了我,皆是一愕。
冤家路窄,竟是阿木一家。
在場除了他和吳娘子,還有他的兄嫂。
四人蓬頭垢臉,只有簡單的行囊,想來是倉皇出逃來不及收拾。
更我驚訝的是,阿木的嫂子大腹便便,看來月份不小了。
吳娘子面對我時,神彩紛呈,又嫌棄又懼怕。
我娘還不知道正月初二那一茬兒,熱絡地招呼阿木。
“是阿木啊,你們沒吃飯嗎?快過來吧。”
阿木覷著我的臉,局促道:
“不、不必了……”
薛娘子也是厚道人,過去拉阿木的嫂子。
“大嫂這子可不得,快別客氣了,趕過來一起吃。”
他們這才扭扭地坐過來。
吳娘子看都不看我,只與薛娘子說話。
得知我們要去落霞山,一蹦三丈高:
“你們瘋了吧?竟去投靠山賊?”
薛娘子與解釋,說我治好了幫主母子的病,他們母子與我認親云云。
吳娘子不屑道:
“哪個好人家會與山賊稱兄道妹的?你也長點心吧,可別是把你們騙過去,賣進賊窩里!”
我懶得搭腔,薛娘子尷尬道:
“怎麼會呢?我們這老骨頭能值能幾個錢?再說了,小趙娘子也不是這樣的人……”
吳娘子怪氣:
“難說啊,俗話說,人不可貌相,你們不還有個小孫子嗎?值不錢呢。”
真是給三份就開染坊,慕容昊聽不下去了,他剛要站起來,我拉住他手腕給他摁回去。
我假笑道:
“吳娘子貴,有這層憂慮也是對的,你們吃飽了就繼續趕路吧,可別耽誤了時辰。”吳娘子一聽我要攆,登時不作聲了。
阿木連忙勸:
“阿娘,咱們還是跟東家一起去落霞山吧,東家給那幫主看過病,想必他們不會為難咱們……”
吳娘子瞪他一眼。
“誰是你東家?這兒可沒什麼東家西家的。”
我母親眉眼通,看出我與吳娘子之間有齟齬,打圓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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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難當前,大家合該同舟共濟才是,吳娘子請放心,咱絕不會陷你們于不義。嫂子如今的子可經不起奔波,還是跟咱們一起上山吧。”
母親邊說邊給我遞眼。
第二十三章 你壞了咱們的風水
設地,我也不忍心不幫阿木嫂子,方才不過是拿話嚇唬吳娘子。
經過阿木和我母親的勸說,吳娘子裝出勉為其難的模樣,拉著兒媳婦上了容進的馬車。
兩輛馬車繼續啟程。
冬青在車上不滿道:
“那吳娘子真會拿喬,他們連吃的都沒有,還怕咱們把賣了?那副德行,白送都沒人要吧?”
冬青說出了我的心聲,我冷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