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昊是正人君子,我不該以己度人。
山里菰子繁多,除了毒蕈,還有不樅、榛蘑、子菰……都是能吃的,我們滿載而歸。
慕容昊眉開眼笑道:
“小佩和小佑見了,定然很高興。”
我輕道:“謝你,對他們這般好……”
慕容昊定定地瞧著我,發自肺腑道:
“小趙娘子,我是真心喜歡孩子們,不僅僅是因為你。”
我愧疚地避開他的眸,慕容昊悶悶道:
“說句冒犯的話……我總覺著,跟他們分外投緣,好像,他們本來就是我的孩子一般……”
我嗓子眼哽住,心深有個聲音在吶喊:
“因為他們確實是你的孩子啊!”
我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
我苦道:
“待你恢復記憶,你便不會這麼想了……”
慕容昊堅定不移道:
“如果恢復記憶后我不再你們,我寧可一輩子也不恢復!我也不會原諒那樣的自己!”
復雜的愫在心頭翻涌,我不敢再與他談,旋快步走下山。
回到永安里,從阿木家門口經過時,里頭傳來吳娘子的鬼哭狼嚎。
“死我了!啊!死我了!”
我了然地挑了挑眉,淡定從容地繼續走。
阿木從屋里出來,見了我,即刻求救道:
“小趙娘子,我娘不知道為何,全瘙起滿了疹子……”
我事不關己道:“到什麼臟東西了吧?”
“你可有止的藥方?”
我睜眼瞎說:“沒有呢。”
吳娘子撓著沖出來,朝隔壁容進家罵道:
“姓薛的!是你害了我!你給我滾出來!”
薛娘子咿呀一聲打開門,啐道:
“呸!你在胡說什麼?”
吳娘子撒潑:
“剛才我穿了從你家掉進來的裳,上就奇無比!一定是你干的!”
薛娘子叉著腰,兇地回:
“俗話說天上掉餡餅,你這是天上掉裳,是老天爺要讓你上,與我有什麼干系?”
我不忘附和道:
“吳娘子,撿到別人的裳就該還回去,你還往自己上套,難怪老天爺要給你吃教訓。”
吳娘子哇哇大。
“是你們!是你們陷害我的!你們這倆賤胚子!”
第二十六章 忘恩負義的畜生
朝我張牙舞爪撲來,慕容昊立即擋在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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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嫌丟人,只好拉著進屋。
我跟薛娘子互相遞了個眼神,各回各家去了。
三天后,孟四的母親花娘子五十五歲大壽,永安里的幾戶人家都收到請帖。
吳娘子撓得滿臉痕不想見人,大兒媳臨盤在即,行不便,冬青則是在家照看倆孩子。
其余的人都赴宴了。
我和母親將那五匹葉的人參獻給花娘子,花娘子樂得合不攏,給我們還了個金瓜子作為謝禮。
山賊們的酒席不比尋常百姓,酒菜雖不,但勝在原原味,量大管飽。
孟四與大家祝酒:
“謝兄弟們賞!咱今天不醉不歸!”
在場眾人紛紛舉杯慶賀。
我也端起大海碗,輕抿了一口。
這味道……我的舌尖在里繞了繞,察覺不對。
慕容昊正要喝下,我趕忙按下他的手。
他不解地看我,我用型小聲說道:
“這酒有毒……”
慕容昊悚然一驚,我娘坐在我另一邊,我把酒推給聞一聞。
我娘也聞出來了。
“是蒙汗藥!”
低呼。
為何壽宴的酒會有蒙汗藥?
我環顧四周,永安里的幾位鄉親,除了阿木,其余人都吃了酒,尤其是容大和阿旺吃得最多。
七星幫的弟兄們都在把酒言歡。
慕容昊低聲問我:
“現在怎麼辦?”
下毒之人是誰,目的是什麼,我們皆一無所知。
此時我們若一走了之,便可全而退,可我又不忍心棄孟四母子和弟兄們不顧。
我想起寨子外還有些巡邏的守衛,我當即讓母親帶上阿木,借口有事先走。
我告訴母親:
“你們把守衛都帶過來,先埋伏在外,如遇到危險,我砸杯為號。”
母親點點頭,過去將阿木帶走了。
他們離開不到一盞茶功夫,宴席里有人陸續暈倒。
有砰然一聲趴在食案上的,有四仰八叉躺下的。
其余兄弟見了,都哈哈大笑,以為他們只是喝多了。
隨著倒下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終于察覺不對。
孟四驚:“這是怎麼了?一個個的……”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花大娘竟也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摔下來。
“娘……”孟四剛要去扶,他驀地天旋地轉,捂著腦袋跪倒。
眾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有些全然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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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幾個喝得的,雖未徹底昏迷,但也渾乏力爬不起來。
我與慕容昊也假裝暈倒,趴在食案上靜觀其變。
此時,始作俑者終于冒頭。
魏駿大搖大擺地走出來,他后還跟著十數名親信,以及那幾個本該被關在牢房的北狄細作。
孟四目眥裂,難以置信地喊:
“魏師爺!你這是做什麼!誰讓你放他們出來的?”
魏駿冷哼:“蠢貨!還看不出來嗎?”
魏駿沖那些還清醒的人高聲道:
“你們跟著孟四這窩囊廢,一輩子都別想出頭!眼下北狄與大夏開戰,正是我們建功立業的好時機!只要我們投靠北狄,助他們奪取江山,我們便是北狄的開國功臣!日后封侯拜相,榮華富貴,之不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