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歸期不定,不過大家不愁吃穿,除了吳娘子偶爾挑事日子倒也過得安穩。
這天我采藥回來,就見永安里的三個孩子,都圍在后院的兔子窩旁。
小佩樂不可支地跑來告訴我:
“阿娘!兔媽媽生了好多寶寶!”
上個月,慕容昊從山里逮回來一只野兔,小佑和小佩不肯殺來吃,便將其與我家原本養的白兔放在一起養了。
想不到那野兔很快懷了孕,滿三十日后便下了一窩崽子。
容進家的容寶期盼地問我:
“小趙娘子,等兔子長大些可不可以送我一只?”
“當然可以。”
我滿口答應,說話間,前院傳來阿木著急的聲音。
“趙娘子!小趙娘子!求求你們幫幫忙吧……”
我跟我娘都過去詢問出了什麼事。
阿木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我嫂子昨夜見紅,生了一夜,還是沒生出來!求你們來幫個忙……”
我娘驚訝道:
“你嫂子要生了?怎麼現在才來說?”
我已經扭回去找藥箱了。
阿木哭喪著臉道:
“我娘說會接生,所以沒好攪擾你們,想不到一直生不出……”
我刻不容緩道:“快別說了,趕走吧!”
我們來到阿木家,阿旺在院子里來回踱步,房里傳來他妻子阿痛苦的聲。
又聽吳大娘在抱怨:
“你用力啊!你哭什麼!人生孩子不都這樣的!我當年可沒你矯!”
真是說得輕巧,人生孩子,那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同為人,卻對自己媳婦沒一點同心。
阿木在外頭喊:“阿娘!趙娘子們來了!”
吳娘子旋即開門出來,我遞給一包藥。
“這是催生湯,拿去三碗水熬一碗湯。”
吳娘子熬藥去了,我跟母親匆忙進了產房,阿疼得面無人,滿臉滿頭都是冷汗。
我娘看了產門,已經開了六指。
母親吩咐我:“在三和合谷下針,可舒緩疼痛。”
我當即取出銀針刺該兩個位,阿頓時舒展眉心。
母親又教吐納:“深吸氣,短呼氣四次,接著發力。”
阿一一照做,期間吳娘子端了湯藥和熱水進來。
阿服下催生湯,產門開到了九指,母親摁著阿的肚子,助發力。
我已經看到胎兒的頭頂了,我鼓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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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把勁!孩子快出來了!”
阿鉚足了勁,力一憋——
一聲洪亮的哭聲響起,孩子終于瓜瓜墜地。
是個胖乎乎的小娃。
阿如釋重負,筋疲力歇地躺回枕頭上。
門外的吳娘子和阿旺焦急問道:
“生了嗎?”
“男的的?”
我娘回答:
“是個娃娃!”
“什麼?的?”吳娘子推門而。
我娘給孩子剪掉臍帶,抱到臉盆旁洗澡。
吳娘子跑過去掰開孩子的兩,證實是孩后,惱怒地跳起腳來。
“怎麼會是娃?算命先生明明說是個帶把的!”
阿木和阿旺在門外張,吳娘子倏然滿臉憤恨,指著我問:
“是不是你,把我的孫子掉包了!”
我跟我娘快氣笑了,我娘啼笑皆非地問:
“吳娘子,你們一直在門外守著,你說我兒如何掉包?”
吳娘子失心瘋一般,兀自在屋里尋找的“孫子”。
口中念念有詞:
“阿懷的就是男娃,怎麼會變個賠錢貨呢……一定是你們,是你們把我孫子藏起來了!”
我娘搖搖頭,只管給孩子套上服,裹上襁褓。
寶寶已經不哭了,紅彤彤的小臉皺在一起,可又可憐。
我招手讓阿旺進來,他木訥地接過孩子。
“給你們了。”
我說罷,背上藥箱就要和母親離開。
吳娘子卻不依不饒,扯住我母親的袖子撒潑:
“不許走!你們到底把我孫子藏去哪里了?”
第二十八章 東叔來救你們了
我娘耐著子與說理:
“吳娘子!你說話憑良心,這里荒山野嶺的,你一直在房間進進出出,我們怎麼藏你的孫子?”
吳娘子蠻橫道:
“你胡扯!算命的說過,我兒媳婦懷的是男胎!”
我不留面地拆穿:
“那什麼算命先生,分明就是誑你的!他要真有這本事,自己早就飛黃騰達了!”
吳娘子又來揪我領。
“一定是你!剛才你給我的那包藥!那藥把我大孫子變娃了!”
實在是沒臉沒皮,蠻不講理,我臉一沉。
“你再無理取鬧,休怪我不客氣了!”
阿木都看不下去了,進來拉開。
“娘!你別鬧了!趙娘子們好心幫嫂子接生,咱還沒謝人家呢……”
阿在床上有氣無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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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這就是我的孩子啊……”
吳娘子怔愣地松開手,猝然變臉,一屁坐在地上,抖手腳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大孫子啊!你們把大孫子賠給我啊!”
我默念了一句“真是有病”,牽著我娘快步離開。
阿木追出來與我們賠禮,我沒好氣道:
“我們對你家仁至義盡了,以后有什麼事都別來煩我們!”
說完我和母親頭也不回地走了。
薛娘子一直在家門口瞧熱鬧,見我們出來,同仇敵愾道:
“這老毒婦真是人開了眼,沒得這般恩將仇報,不識好歹的!”
我娘搖搖頭。
“罷了,日后見了我就繞路走。”
有新生兒出生,本是喜事一樁,鄰里之間合該送禮道賀。
奈何吳娘子犯了眾怒,其余兩家人都對他們答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