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如牛道:
“快、快去救阿東!他遇到熊羆了!”
眾人聽了皆臉巨變,個個舉起火把和武,不顧地沖進林子里。
阿木他們也來了,他將我攙扶起來,容進和容大各抱一個孩子。
阿木要送我回去,我卻釘在原地不愿走。
“你們先走,我要等阿東……”
我聲音嘶啞,眼睛發酸,全冰冷。
看不見慕容昊平安回來,我會崩潰的!
阿木舉著火把在原地陪我,我心急如焚,坐立難安。
阿木笨拙舌地安我:
“阿東他,不會有事的……”
我全然聽不進去,只能死死盯著遠,我不斷在心中念佛號,保佑慕容昊險。
頃,前方亮起火把的芒,并混雜著吵鬧的人聲。
我心頭猛,不自覺地飛奔過去。
“阿東!阿東呢!”
慕容昊虛弱的聲音飄來:
“小趙娘子……”
他滿污,被兩名七星幫兄弟一左一右扶著往回走。
淚水奪眶而出,我腳步踉蹌,撲過去查看他的傷勢。
慕容昊勉強笑道:
“我不打……”
他才說完,就吃痛地皺眉心。
我大為張:“哪里傷了?”
一兄弟代為回答:
“全都有傷,手臂最為嚴重。”
另一兄弟道:
“東哥太勇猛了!熊羆被他一箭穿心!”
隨后,那黑熊的尸首被捆在碗口的樹干上,由四個大漢扛了過來。
一行人互相攙扶著回到永安里。
村子里圍滿了人,連孟四和花大娘也來了。
見大家都平安歸來,慕容昊還打死這頭兇猛的熊羆,孟四對慕容昊贊不絕口,花大娘則是心疼地淌淚。
倆孩子被各家領回去了,我與母親帶慕容昊去療傷。
他的手臂被熊羆的利爪所傷,皮開綻,深可見骨。
我心疼得幾乎窒息,我強忍著悲傷為他洗傷口。
慕容昊咬牙關,不肯痛哼一聲,汗水打了他的發和衫。
母親給他上止藥,我握住他另一只手,慕容昊閉雙目,與我十指相扣。
包扎好后,母親退了出去。
我給慕容昊喂了湯藥,安置他睡下。
慕容昊一直和我握著手,我輕他發際,聲道:
“快睡吧……”
慕容昊搖頭。
“我不睡……睡了你就不肯對我這麼好了……”
我鼻尖發酸,笑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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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麼時候了……”
我剛說完,淚珠沿著我腮邊滾落,我忙別過臉去。
一想到方才危急的景,我還心有余悸。
慕容昊想手給我拭淚,手卻夠不著。
“別哭,我無妨的……”
我抹去淚水,按住他的手。
慕容昊不舍道:“你別走……”
“不走,你快睡吧。”
慕容昊已疲憊不堪,不久后便沉沉睡去了。
我幫他掖好被子,門外不知何事鬧騰起來。
只聽吳娘子狡辯道:
“他們自己要跑去的!與我有什麼相干!”
我當即出門一看究竟。
始作俑者吳娘子被提溜到我家門口,周遭圍滿了人,我母親、容進一家子都在,孟四正在審。
“你把孩子們騙到山里頭去,害他們迷路回不來,阿東兄弟還負了傷,你還想抵賴?”
孟四怒火中燒。
冬青也恨不得撲上去撕了。
“是你故意把門打開,讓兔子跑掉的!不然小爺他們本不會跑出去!”
薛娘子擼起袖子就要去打吳娘子:
“你個混賬婆娘!我跟你沒完!”
容進把攔了下來。
連從不與人紅臉的花大娘都沒忍住呵斥道:
“吳娘子,你自己也是做母親的,家里還有個小孫,怎能這般歹毒!”
吳娘子寡不敵眾,向自家人求救:
“阿旺!阿木!你們是死人嗎?看到自己親娘被欺負也不幫忙!”
阿木和阿旺自知理虧,都不敢做聲。
吳娘子見狀,干脆一哭二鬧三上吊,躺在地上打滾。
“你們都欺負我啊!連我兒子都不要我了!是不是要死我才罷休啊!沒天理啊!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
這麼一鬧,誰都不好靠近了。
孟四捂著耳朵吼:
“別哭了!吵死個人!”
吳娘子卻越嚎越起勁,只聽哭聲不見眼淚。
在場誰都拿沒轍,忽見我娘快步從屋里出來。
手里還端著一大盆紅的水——是方才給慕容昊洗傷口的污水。
我娘對準吳娘子,把滿滿一盆水潑在上。
吳娘子了落湯,放聲尖,聲響幾乎把屋頂掀翻。
裝不下去了,一骨碌爬起來指著我娘罵:
“你個賤蹄子!你敢潑我!”
我娘氣勢洶洶,把木盆使勁摜在地上。
哐當一聲,唬得吳娘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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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的眼神如冰刀子般,冷冽又鋒利,一字一頓道:
“吳翠蓮!你得慶幸,這回沒鬧出人命來,要是我家任何一個人,因為你而出了事故,我有一百種方式你生不如死!”
自我懂事以來,還是頭一回見我娘發這麼大的火。
過去在宋家,我娘和我都是逆來順,委曲求全。
可自從有了兩個孩子,他們了我們的肋,也了我們的鎧甲。
為了保護家人,我娘可以用弱不風的肩膀扛為我們遮風擋雨。
我正在為我娘的英姿折服,那頭的吳娘子已經被那兇煞的眼神嚇得臉發白。
花大娘過來安我娘。
“趙娘子,別為這種下賤胚子氣,我們替你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