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喜白,他一瑩白衫,手里拿一柄折扇,翩翩公子般摟著旁佳人出來,姿態親昵。
那人正是柳嫣然。
紫鳶又驚又怒:“小姐?”
蘇青珞搖了搖頭,示意別說話。
陸衍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麼,攬著佳人走進茶樓,二人上樓,竟就坐在他們隔壁包廂。
隔音并不好。
陸衍溫的聲音過一面薄墻被聽得清清楚楚:“逛了一上午累了吧?在這里休息會兒吃點東西,這茶樓點心還不錯。”
柳嫣然聲音甜得人覺得膩:“我不累,只是辛苦你了。畢竟你即將大婚,還要時間陪我。”
“陪你是應該的。”陸衍溫聲問,“今天挑的金簪你喜歡嗎?”
柳嫣然泫然道:“喜歡,這是我收到的第一支金簪,多謝表哥。可惜你親后就是別人的了。”
“吃這種醋?我不早就是你的了?”陸衍仿佛輕笑了聲,“放心,同親后我會給你一個代。”
柳嫣然聲音低了下去:“那你今晚來麼……”
蘇青珞聽不下去了,只覺得惡心。
倏地起,用力打開包廂門朝外走去。
“砰”的一聲,推開隔壁包廂的門。
陸衍跟柳嫣然正摟在一起,柳嫣然領口甚至都有些凌。
見到來人,兩人嚇了一跳,連忙分開。
陸衍一臉驚訝,臉上帶了些細微的歉意,起朝走來:“青珞,你怎麼在這里?你聽我解釋……”
蘇青珞渾冰冷,面蒼白,甩開他的手:“陸衍,我們退親,是你自己去跟舅母說,還是我去說?”
第2章 誰欺負你了?
雨還在下,似乎還大了些。
蘇青珞沒再跟這對狗男糾纏,不等馬車到便一路冒雨小跑回陸府,反正不過兩條街罷了。
等到了側門的小巷子,卻忽然停住腳步,不想進門,沒忍住抱著紫鳶小聲哭起來。
十歲那年父母雙亡,跟隨舅父陸佑從金陵來到京城外祖母陸家。
雖說外祖母待比親孫還親,但心里明白這始終是旁人的家。
后來陸衍出現了。
他溫有禮,常送一些姑娘家喜歡的玩意兒給,什麼西洋的香料、玉簪、花瓶擺件。
蘇家是金陵首富,這些東西雖自小見慣了,卻也覺得陸衍心里是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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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外祖母和舅母做主給和陸衍訂婚,也就并未反對,甚至開始期待擁有一個自己的家,這樣便不再孤單。
然而,期待卻在此刻全然落了空。
紫鳶從未見過這樣傷心,抱住不停地勸:“姑娘要當心子才是,咱們先進去。”
蘇青珞沒應聲。
雨水混著淚水落在臉上。
細的雨如線,斜斜落下,被風一吹便織在一起。
蘇青珞只覺得自己仿佛一片飄飄零零的無之葉,在風中盤旋,遲遲無法墜落。
目里出現一頂紫檀木轎子,貴氣十足。
四人抬轎前行,后跟著一隊青衫侍從,腳步聲在雨水中卻分外齊整。
一只手倏地掀開轎簾,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大拇指上戴著一枚水綠玉扳指,伴隨著清冷而略微有些不耐的聲音。
“哪個奴才這麼不懂規矩?”
蘇青珞聞言一凜。
認得這枚玉扳指,因為這是送出去的。
來人竟是……陸衡之?
六年前,父親去世,舅父陸佑前來幫忙料理父親的后事時邊跟著一個十六歲的年,便是陸衡之。
那時知道陸衡之是陸家旁支的子嗣,被舅父帶在旁歷練。
從金陵回京路上遭遇水寇,陸衡之為護了刀傷,臂膀上被劃破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回京后為了謝他,便命人送去一些東西,其中就有這枚玉扳指。
誰能想到,短短六年,陸衡之已一躍為當朝權勢滔天的首輔,圣上面前的紅人。
即便陸家,也要放低段,將這個旁支記嫡系族譜,記在大房名下。
那之后,蘇青珞也要依禮喊他一聲三哥。
雖同在陸家屋檐下,他畢竟是外男且屬于大房,是眷且常住二房,除了節慶時遠遠打個照面,兩人并沒有什麼過多的集。
為數不多的照面里,蘇青珞只覺得他氣度越來越不凡,人也越來越沉冷寡言。
也聽人說過陸衡之在朝堂之上如何翻云覆雨,手段毒辣地鏟除政敵,更是曾經因下人了一本書便將人活活打死。
陸家人人都懼怕這位冷面閻羅。
所以在聽到他冰冷的聲音后,蘇青珞心底難免也驀地升起幾分懼怕,后悔自己不該行為沖,非要在這里忍不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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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該不至于罰吧。
轎簾只掀開一角,看不清轎人的臉。
紫鳶嚇得頭也不敢抬,聲音發道:“回稟衡三爺,是二房的蘇姑娘不小心扭了腳,不是故意沖撞,還請您恕罪。”
那人遲遲未回應,片刻后,轎子落地。
蘇青珞抬眼。
一雙黑長靴從轎中踩至青石地面,男人緩緩走出,一柄白油紙傘立刻舉到男人頭頂,幾乎同時一件白披風亦是披到男人上。
陸衡之穿一襲藍賜蟒袍,肩膀寬闊,腰間勒一條玉帶,襯得他整個人清貴而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