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不仁,便休怪不義。
外祖母現如今這樣,蘇青珞突然什麼也不怕,干脆豁出去了。
聲音冰冷道:“二舅母莫非忘了,青珞說過要同陸衍退親。”
柳氏一慌,立刻打斷:“胡鬧,這親事是老太太親口定下的,如今老太太生死不明,你竟敢說退親,你怎可如此大逆不道?”
蘇青珞直直對上柳氏的目:“我若是不退親才是不孝。外祖母說過,只盼著我好。”
“舅母你三番四次迫,我只好請首輔大人替我做主了。”
柳氏心中霍然一震:“你說什麼?”
蘇青珞倏地轉離開,朝外間走去,紫鳶自是牢牢跟上去。
柳氏焦急的聲音落在后:“你們給我攔住。”
此刻外間男眷還未散去,依舊是昨夜格局,院落和廳堂中間隔著一扇屏風。
隔著屏風,約能看到陸衡之的影。
他坐在首位,手里著一杯茶,送口中輕抿一小口,作優雅。
似是察覺到有人來,他抬眼,目似是穿過屏風看向。
蘇青珞決心把此事鬧大,顧不得許多,隔著屏風跪下,高聲道:“民蘇青珞,與陸衍退親,奈何舅母柳氏幾番阻攔,請首輔大人為民做主。”
現場眾人頓時全都一驚。
第7章 做主
陸衡之眉頭微蹙,將手里茶杯不輕不重地往桌上一擱。
在場眾人心里想的都是:蘇青珞這個孤,敢在這時候生事,只怕完了。
陸衡之的確有怒意,卻不是因為蘇青珞生事,而是選擇在此刻豁出去向他求助,還不知了什麼委屈和迫。
柳氏錢氏和幾個丫鬟婆子匆匆趕來,柳氏立刻道:“三爺,青珞年輕不懂事,還三爺不要跟計較,我這就帶走。”
說完便示意讓丫鬟婆子將蘇青珞架走,卻聽到陸衡之清冷的聲音:“慢著。”
柳氏心里不由咯噔一聲。
陸衡之不過說了兩個字,眾人便被他語氣中的氣勢所迫,誰也不敢再。
二老爺陸佑剛熬了一夜,正打算回去休息,完全一頭霧水,不知道向來乖巧的蘇青珞怎麼會鬧出這樣的事。
院的事他向來不管,全權給柳氏,怎麼連青珞和衍兒的親事都出了問題?
當著這麼人,他臉難免不太好看,道:“青珞,我可是一直把你當親生的兒看待。這是家事,咱們關起門來怎麼說都行,就不要麻煩首輔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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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立刻接話:“是啊青珞,這麼些年來舅舅舅母怎麼待你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衍兒更是三天兩頭送好東西給你,就算舅母有哪里做得不對,你何至于在眾人面前給舅母沒臉?何況老太太子還這樣?”
說著便開始小聲泣起來。
陸佑在族中威口碑向來不錯,此刻便立刻有人附和。
“對啊,好歹是養了你這麼多年的舅舅舅母,怎可如此?”
“一個孤,真是養了一頭白眼狼啊,不懂恩……”
“不是我說,確實太過不孝了,老太太還生死不明……”
只是這些名頭,便能將蘇青珞生生死。
眼底浮上霧氣,只覺得委屈非常。
謾罵指責的議論聲中,陸衡之突然開口,他聲音有種慢條斯理的從容:“是啊,為什麼呢?”
他平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將一位書香門第的小姐迫到不顧男大防在此刻豁出去向我求助?二叔既然將當親生兒一般,難道就沒想過其中緣由嗎?”
他一出口,便立刻扭轉局勢。
眾人頓時也回味過來,覺出不對勁。
“是啊,蘇姑娘我知道,向來是知書達理與人為善的,待下人都極好的……”
“一個孤,寄人籬下的委屈誰又能知曉呢?”
“對啊,到底做了什麼得人家在這個時候出來求首輔大人?”
陸佑不覺臉一沉。
陸衡之話里話外明顯暗指他待蘇青珞沒那麼好。
蘇青珞心頭的委屈頓時緩緩消散,隔著屏風去看那人,只覺得他氣度非常,此刻仿佛神仙下凡,救于水火。
陸衡之淡淡道:“雖是二房的事,但蘇姑娘既然求到我這個首輔面前,我便沒有不管的道理。”
“更何況,六年前是我跟二叔一起從金陵護送蘇姑娘來京城,蘇姑娘好歹我一聲三哥,若是了委屈,我自然也得替做主。”
這段往事在場眾人鮮有人知曉,誰也沒料到這位孤跟當朝權勢滔天的首輔大人還有這樣一層集,而且聽起來很是護著的意思。
一時間,眾人心中不覺更納罕。
因世人皆知,陸衡之向來清心寡,不近。
陸衡之十八歲高中狀元后被選翰林院,二十二歲便閣為當朝首輔,也是楚朝最年輕的首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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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京城無數世家貴想同他結親,均被婉拒,有人給他送人,也被他退回,甚至還有人猜測過這位首輔大人會不會好男風。
難不,他竟對蘇家這位孤有心思?
陸衡之自然不會不知曉他這番話說出去會帶來何種議論,但他依舊說了。
心底甚至覺得,別人能將兩人議論在一起也不算壞事,他甚至有些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