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次托陸衡之的福，在京城竟能吃到這麼新鮮的魚。
吃完后，蘇青珞眼皮便有些撐不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夕已從窗外曬進房磚地上。
竟然睡了這麼久！
蘇青珞忙起，梳洗完后去隔壁老太太房間。
屋只有錢溫陵和陸衡之二人。
蘇青珞走到床邊，看向老太太。
頭發幾乎已經全白，只剩幾縷灰，散在枕間，臉蠟黃，雙眼微闔，靜靜地呼吸著，似是睡著。
錢溫陵輕聲道：“兩個時辰前喂了藥，老太太都喝下去了。”
蘇青珞放心了一半，這才想起去看陸衡之。
他端坐在一張紅木凳上，藍蟒袍擺干凈得毫無一褶皺。
許是一天一夜沒睡，他神間終于出幾分疲乏，那雙清冷的眼里也染上幾分。
蘇青珞一時有些心疼。
錢溫陵也立刻道：“青珞來了，你可以放心回去睡了？”
言辭間應該是已經勸了陸衡之多次。
陸衡之抬眸看蘇青珞一眼，頷首，便聽到床上老太太嘶啞的咳嗽聲。
蘇青珞瞬間回頭，發現老太太緩緩睜開了一雙眼。
“外祖母，你醒了——”眼淚滾落下來，拉住老太太的手，“外祖母覺可好？不？要不要用飯？”
老太太勉力出一個笑容，啞聲道：“水……”
“好，我這就去給你倒。”蘇青珞慌忙應著，一回，陸衡之正站在后，手舉著一盞桃紅茶碗遞到面前。
蘇青珞了杯壁，水溫適宜，忙接過來俯慢慢喂給老太太。
老太太喝了小半杯清水，覺得，錢溫陵忙派人去廚房要粥，喊月娥過來伺候。
蘇青珞和月娥合力將老太太扶起來坐在床上，月娥拿來個靠墊，讓老太太舒舒服服地靠著。
老太太倚好后才發覺房間里的陸衡之，不覺有些詫異。
開口，聲音有氣無力，“我這病不過是老病罷了，怎還驚了衡之？”
有此一問并不奇怪。
陸衡之是記名孫輩，不常來晨昏定省，又位高權重，日理萬機，怎會有閑暇？
陸衡之起，平聲道：“祖母有疾，孫兒前來侍奉，何來驚。”
老太太笑笑：“你是個孝順的。”
心里卻覺得，只怕是自己子骨愈發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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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這時拿來一碗小米粥，說是宋太醫囑咐，先吃這個。
蘇青珞正要去接，卻看到離得近的陸衡之順手將碗接過，神態自若地遞給。
來不及多想，手接過，卻不小心到他微涼的指尖。
第11章
那仿佛山泉般的涼意一路沁蘇青珞心底。
手被燙到似的往回一，那碗小米粥差點被掀翻，好在陸衡之穩穩地扶住了。
蘇青珞一張臉騰地紅了。
方才兩人作，落在旁人眼里只怕有些許曖昧。
陸衡之重新將碗遞給，出聲：“小心，有些燙。”
如此一解釋，顯得方才回的作十分合理。
蘇青珞接過青花瓷碗：“多謝三爺……”
話音落下才發覺自己又喊了他三爺，明明早上才答應過他要記住喊他三哥，這會兒便忘了，也不知他會不會生氣。
緩緩抬頭，卻看見陸衡之盛滿倦意的眸子里閃過極短的笑意。
怎麼錯了人？他還笑了？
蘇青珞雖不解，當下也無暇揣他心思，回一小口一小口耐心將小米粥喂給老太太。
老太太喝了大半碗，又要水漱口，蘇青珞回頭，陸衡之恰好遞來一盞茶。
蘇青珞也漸漸習慣他遞東西過來，手接過，喂給老太太，待老太太吐出后再接回，遞給陸衡之，卻不敢抬眼看他。
老太太喝完粥后有了些神，開始說話。
錢溫陵便道：“這次可多虧衡之請了太醫院掌院宋太醫來，又守了老太太一天一夜，真是孝心可嘉。”
老太太聞言越發詫異，向陸衡之看去。
陸衡之平聲道：“母親謬贊，孝敬祖母原是孫兒該做的。”
雖不知陸衡之為何突然如此，老太太也領了他這份心意，便道：“好孩子，多虧你，我看你也累了，明日還要上朝，快回去休息吧。”
蘇青珞這時才想起來，陸衡之是要上朝的，算起來沒幾個時辰可以睡了。
不覺向他看去——他怎會在此耽擱這麼久？
耳旁響起錢溫陵溫和的聲音：“青珞去替我送送衡之，我陪老太太說說話。”
蘇青珞點頭起，低頭跟著陸衡之往外走。
屋里漸漸暗下來，月娥起點了燈，火將他黑影子拉得極長。
他腳步聲很輕，走路時擺一一，那上頭金線繡的祥云仿佛閃著輕微的澤，好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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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門簾，走出去后卻并未放下，似是等出來。
抿，便這麼走出來。
心里卻張極了，因為覺得自己從他臂下經過，想一想都要臉紅。
外頭天已黑。
宋聞拎了盞琉璃燈在門口等著。
陸衡之似是不慣旁人替他掌燈，手將燈接過。
那燈玲瓏剔，有一抹碧，像是之前借給那盞。
陸衡之手握住燈仗末端，握住的地方好似是曾經過的地方。
蘇青珞覺只怕今晚自己的臉燒了，好在可以借夜掩藏，彎腰行禮：“三哥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