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抬頭去看男人神，低著頭，目卻不由自主落在他燈仗上的手上。
那手好看極了，骨節分明，握在一起人賞心悅目。
也便又看到了他戴在大拇指上的碧扳指，只是線昏暗，不確定是不是送的那枚。
正在出神，頭頂忽地傳來他極淡的聲音：“還怕我？”
蘇青珞忙道：“沒有。”
陸衡之緩緩道：“那怎麼不敢抬頭？”
“我不是怕三哥，我只是……”蘇青珞有些張，“方才在里頭不慎到三哥，我……”
頓一下，“我非故意，還三哥恕罪。”
聽聞他是不近的，方才真不是故意，還是解釋一下，以防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陸衡之低頭看片刻，道：“無妨，是我不慎。”
蘇青珞終于松一口氣。
陸衡之沒再說什麼，提燈轉離去，背影拔如松，漸漸消失在夜里。
這時蘇青珞整個人才徹底放松下來。
陸衡之上的迫力太強，在他邊很難不繃，雖不至于害怕，但張實在難免。
但徹底放松之后，心里卻忽然浮起一奇怪的覺。
好似小時候吃的一種糖，縷縷的糖從心底蔓延出來，纏不盡似的。
在外頭站了片刻，等自己平靜下來才掀開門簾進去。
錢溫陵正在寬老太太的心：“有宋太醫在，您把心放進肚子里便是。”
老太太微笑點頭，看蘇青珞進來，沖招手。
“你也累了，趕回屋歇著吧，我這里沒什麼大事，青珞今晚留下陪我說說話便是。”
錢溫陵看蘇青珞的眼神格外和藹：“那我明日再來替青珞。”
錢溫陵走后，老太太斂去笑容，道：“月娥，你命人守在門外，任何人都不許靠近。”
月娥忙答應。
老太太握住蘇青珞的手，看向月娥，聲音凝重：“你們二人是我最信賴的人。青珞，你老實告訴外祖母，太醫說外祖母還有幾日？”
蘇青珞頓時一凜，還未答話，又聽老太太肅然道，“我要聽實話，這次我的病連陸衡之都驚了，必定不一般。趁著清醒，該安排的我都要一一安排。”
月娥嚇得眼睛一紅。
蘇青珞立刻說：“外祖母萬不可多想，你這次的病雖來勢洶洶，但宋太醫說了熬過這遭再細細調理便無大礙的。至于陸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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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微微低下去，“許是因為你生病時恰逢他的生辰宴，他可能怕……被彈劾？”
這猜測說得通，因為本朝對孝道極為重視。
心里卻約有個連自己都不敢信的想法，覺得陸衡之對老太太這麼上心也許跟有幾分關系。
老太太沉片刻，即便怕被彈劾守一夜也足矣，何至于熬上一天一夜？
但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釋，只得道：“許是吧。”
片刻后，老太太又看向蘇青珞道，“青珞，陸衡之此人心機深沉，手段狠辣，他在府中時你行事一定要小心，莫要得罪他。”
蘇青珞想問清楚為何人人都說陸衡之手段狠辣，但眼下老太太子尚未恢復，顯然不是合適的時機，于是乖巧答是。
老太太卻仿佛突然間想到什麼，微瞇了雙眼：“你大舅母方才為何讓你去送陸衡之？”
蘇青珞霎時一驚，連自己都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啞然。
月娥笑道：“老太太，屋當時只有姑娘在，不找姑娘找誰？”
老太太這才搖頭笑了聲：“也是，是我老糊涂了。”
蘇青珞服侍老太太喝了藥，自己用了飯，然后躺在一旁的藤椅上歇下，月娥歇在外間。
藥中大約有安神的分，老太太很快沉沉睡去。
蘇青珞卻有些睡不著。
腦海里翻來覆去想著今日發生的事。
陸衡之特意囑咐宋太醫給看病；大家分明都腸轆轆，他卻把自己的飯先讓給吃；伺候老太太時站在后遞東西，出門的時候替掀簾子……
那可是傳言中不近的陸衡之啊！
錢溫陵特意讓自己送他出門，有沒有可能是看出了些什麼？
難道說……陸衡之對有意？
第12章 絕無男私
蘇青珞昨夜睡得不大安穩，腦海里時不時想起陸衡之的樣子，倒像是魘住一般，醒來后便有些沒神。
去隔間洗臉時，紫鳶在耳邊悄悄說：“衡三爺今日一早上朝前特意吩咐了，老太太要靜養，任何人不許在老太太跟前多話。”
蘇青珞又暫時卸下一樁心事。
陸衡之公務繁忙，日理萬機，卻能連這種小事都能記得，難為他面面俱到。
蘇青珞用帕子了臉，心想陸衡之幫了自己這麼多，該如何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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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謝人自是要投其所好，但陸衡之對下人一向管束嚴苛，他的喜好從未流出來過，甚至打聽也犯忌諱。
直接給錢又未免過于這位權勢滔天的首輔大人。
蘇青珞犯了難，這時聽見老太太起床的靜，便先過去服侍。
老太太子骨好了許多，不僅用了不飯，還跟來的幾個兒媳孫兒說了好些話。
說到興頭兒上，老太太隨口問道：“怎麼不見柳氏？”
房間里霎時一靜。
柳氏被二老爺陸佑下令足一月，還在屋閉門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