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老太太疾病未愈,那位爺一早特意下了封口令,誰也不敢將蘇青珞與陸衍退親之事在這個節骨眼說出來。
片刻后,還是大夫人錢溫陵拍掌道:“瞧我這記,竟忘了告訴母親,二弟妹和衍兒前日都染了風寒,有些厲害,正在養病,不敢前來,怕沖撞了母親。”
陸佑一大早探過老太太才去的衙門,所以老太太也并未多心,只吩咐人去看看,送點東西。
半月后,老太太子在宋太醫的調理下徹底恢復,神甚至比以前更好。
宋太醫直言,老太太仔細將養,再活十年八年都不問題。
眾人聞言都十分高興,尤其蘇青珞。
在那一刻,對陸衡之的激之達到頂點。
宋太醫走后,眾人其樂融融陪著老太太說了會兒話便散去。
到了晌午,春正好,老太太聽小丫鬟說后花園里的桃花開得正好,又看蘇青珞似有困意,便吩咐道:“青珞你去替我折兩支桃花來。”
楚朝的規矩未出閣的小姐們是不能睡午覺的,連日勞累,老太太是怕撐不住,要出來曬曬太放松些。
蘇青珞帶著紫鳶一路往后花園去,挑了支開得正盛的剛剪下來,便聽到后傳來一聲冷笑。
蘇青珞回頭,竟是陸衍。
十幾日未見,他整個人清減許多,聽聞陸佑還對他了家法,只是這家法在哪兒,倒是不太看得出來。
陸衍語帶嘲弄道:“你倒是還有心折花。”
蘇青珞淡聲:“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我為何會沒有心?”
陸衍聲音里有種格外的高高在上之:“你不過是個商戶之,跟我退親后,你不會真以為還能找到像樣的親事?”
陸衍在面前向來是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從未出過這樣一面。
蘇青珞更覺惡心:“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陸衍冷哼一聲,甩袖轉離開。
蘇青珞握著剪下來的那支桃花,雙手微微發——幾乎就要忘了這回事,幾年前,老太太是把的親事給柳氏的。
柳氏左挑右挑老太太都不滿意,后來柳氏半開玩笑說干脆把青珞給了衍兒算了,我這個做舅母的也疼,老太太權衡之后同意了。
蘇青珞深吸一口氣,漸漸緩過來,即便柳氏要替挑,這事兒也越不過外祖母去,不必太過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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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陸衍應該是去看老太太了,蘇青珞便在園子里多逛了會兒才回去。
老太太一見便笑說:“你和衍兒一個來了另一個就走,怎麼著,還不好意思了?”
蘇青珞低頭笑笑,沒說話。
老太太以為兩人鬧了小別扭,也沒多說,接過折的桃花夸了幾句,說:“正好,你替我去一趟你大舅母那里。”
命月娥拿出一對羊脂白玉鐲遞給蘇青珞,“這幾日你大舅母勞心勞力伺候我,著實辛苦了。”
蘇青珞帶著紫鳶去了大夫人錢溫陵的院子。
待丫鬟通傳后,邁步而,一眼看見坐在堂的陸衡之,倏地頓住腳步。
雖然這幾日他常去給老太太問安,兩人偶爾也會打個照面,但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他。
他一月白常服,正端著一盞釉茶碗,見進來,緩緩將茶碗擱在旁的木桌上,舉手投足之間有種世家公子的貴氣。
錢溫陵含笑看蘇青珞一眼,拉著的手道:“青珞怎麼來了,快坐下。”
蘇青珞忙命紫鳶將東西拿來:“我奉祖母之名前來送東西,祖母說大舅母連日辛苦,這鐲子聊表心意。”
木匣一開,錢溫陵便眼前一亮。
這對玉鐲澤瑩潤,玉質清,實在好看。
娘家家道中落,手里實在沒什麼值錢的件,一時十分開心,連連道謝。
陸衡之卻沒看那玉鐲,視線一直落在蘇青珞上。
穿了一襲玉長,那支桃花倒像是開在上一般,灼灼其華,襯得十分好看。
蘇青珞察覺到男人打量的目,忙將手里桃花遞過去:“這是我方才折的,請舅媽賞玩。”
錢溫陵連忙接過來:“這花枝挑的可真好看,衡之,快來替我進花瓶里。”
陸衡之起:“是母親。”
他緩步而來,接過那支桃花對著白瓷花瓶掃了眼,要來剪刀,抬手剪掉多余細碎的枝葉,作干脆而利落。
爾后,他起長袖,慢條斯理地將那支桃花花瓶里,擺在白墻之下的梨花木桌案上。
那妖冶的從凈白瓷瓶一側蜿蜒而出,仿佛要破墻而出,霎是好看。
錢溫陵合掌沖蘇青珞笑道:“衡之修剪得是不是也不錯?”
蘇青珞臉微紅,低頭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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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溫陵看向陸衡之,他臉如往常般清冷,并無異常。
但錢溫陵深信自己直覺不會有錯,若是旁人送花過來,陸衡之只怕是一眼都不會看的。
于是又含笑熱地問蘇青珞:“要不要留下來用飯?”
蘇青珞搖頭:“多謝大舅母好意,只是我放心不下外祖母。”
錢溫陵點點頭,又拉著蘇青珞說話。
陸衡之坐在一旁,說什麼都不太自在,很快便起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