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溫陵含笑道:“衡之替我送送。”
斷沒有當朝首輔親自送的道理。
蘇青珞忙道:“不敢勞煩三爺。”
陸衡之便掃一眼,沒。
蘇青珞便行了個禮,慌忙走出去,還未緩過來,便聽紫鳶艱難道:“小姐,我肚子痛,忍不住了……”
蘇青珞忙讓錢氏院子里的丫鬟帶紫鳶去更,就在院子里等。
不想竟聽到錢溫陵溫和的聲音:“衡之,你告訴母親,你是否對青珞有意?”
蘇青珞手登時忍不住攥。
“你年歲不小,也該娶妻了,你若是對青珞有意,母親去幫你跟老太太說,可好?”
隔著一堵墻,男人聲音冷而縹緲:“母親何出此言?”
“你先前那麼聲勢浩大地替青珞做主退親,又……”
“母親慎言。”陸衡之斷然出口,“我與蘇姑娘絕無男私。”
語氣斬釘截鐵,毫未曾有任何猶豫。
蘇青珞腦海中仿佛空了一瞬,下意識跑出院落。
第13章 劃清界限
陸衡之站在桌案前,看著開得妖冶的桃花,冷聲道:“我乃當朝首輔,蘇姑娘既求到了我的面前,我自然沒有不為做主的道理,還母親莫要詆毀蘇姑娘名節。”
錢溫陵一時不免尷尬:“我哪里有這個意思,你若是無意,那便罷了……”
雖然有二子,但大兒子早逝,二兒子又打小病弱,是個藥罐子,所以丈夫陸值跟說將陸衡之記在名下時,便咬牙答應了,無非是想給自己將來一個依靠。
但這位當朝首輔顯然不是那麼好籠絡的,他們雖有母子名份,他日常也來問安,但始終隔著那麼一層,幾年下來,甚至連他喜歡的吃食都沒清。
這幾日看他似是對蘇青珞有意,便想在他上賣個好,沒想到卻了個釘子。
陸衡之淡淡應了聲,視線落在眼前白瓷花瓶上,道:“這個不錯,不知母親可愿意割?”
這白瓷花瓶是普通的民窯,不過樣子好看,不值什麼錢。
錢溫陵忙笑道:“當然,衡之你喜歡拿走便是,跟母親還這麼客氣。”
陸衡之平聲道:“那便多謝母親了。”
他命人將花瓶和里頭那支桃花一同帶走。
錢溫陵向來喜歡桃花,本想開口留下,后來又想不過一支花罷了,以后再折便是,便一起送給陸衡之做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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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青珞從來沒想過跟陸衡之有點什麼,但親耳聽到他用那種無的語氣說同絕無私,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覺。
一顆心好似被人用一極細的針緩而慢地扎進去,看上去沒什麼傷的痕跡,卻有些刺疼。
想,或許是陸衡之幫了這幾次,難免對他產生了一點點好,僅此而已。
但這種心一時紓解不了,跟老太太一起用晚飯時人便有些悶,提不起神。
老太太以為連日照顧自己累著了,便道:“外祖母已經沒事了,你今兒回去睡,好好歇一覺,過兩天再跟你大舅母一起出門上香散散心。”
點頭應了。
飯后,蘇青珞回到自己的院子,命紫鳶拿來銅盆,一把火將先前繡到一半的嫁、被褥、荷包一腦燒了。
終于徹底跟陸衍劃清界限。
但是陸衡之……
蘇青珞垂眸,坐在燈下,始終拿不定主意。
直到紫鳶來催歇息,才嘆了口氣,道:“把庫房的冊子拿來給我。”
從金陵來的時候,陸佑幫雇了鏢局,的確帶了不好東西過來。
一頁頁翻過去,最后挑了一尊玉佛、一個西洋鐘還有一盆火紅的珊瑚。
蘇家原是皇商,又有船隊出海,所以見過的好東西數不勝數。
能被帶來京城的,自然是極品中的極品。
陸衡之雖貴為首輔,但也總有送禮的時候,這三樣東西,他大抵也用得上吧。
蘇青珞讓紫鳶拿來紅紙,親手一筆一劃認真寫下禮單,想了想,又加了兩支庫房里的百年人參。
“明日一早人把這個送給衡三爺,就說是我答謝三爺的。”
紫鳶看得咂舌:“是。”
寫完禮單,蘇青珞心里仿佛空了一塊。
東西送過去后,跟那人也就徹底劃清了界限,之后,應該沒什麼機會再有集了。
不知為何,心里有些難過。
左右睡不著,干脆拿柳氏送過來的鋪子賬目來看。
五十多個鋪子,賬目不是小數目,但只不過快速翻了三本,便看出每本都有問題。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全看要不要追究。
想了片刻,還是選擇息事寧人,畢竟鋪子已經收回來了,何況不好一直麻煩那人。
看到深夜有了困意,蘇青珞才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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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醒來有些遲,給老太太請過安后便讓紫鳶去前院送禮單,自己則接著看鋪子賬目,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天氣漸暖,日頭隔窗照進屋,落在桌案的牡丹綠葉上。
蘇青珞便看著綠葉上的金一點點偏移,不知等了多久,紫鳶終于回來了,手里卻仍舊拿著那張紅禮單。
蘇青珞不覺問:“他沒在府里?”
紫鳶道:“不是,奴婢等了一上午,終于等到衡三爺下衙,立刻送了禮單過去,但是衡三爺只看了一眼,就讓奴婢拿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