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思輕聲:“母親放心,賞花宴上,我自聲名掃地,替母親和哥哥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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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送完蜀錦后,回來道:“照老太太的吩咐,先送去給大小姐挑的,大小姐挑了玉,姑娘得了茜,二夫人也并沒有說什麼。”
老太太站在窗前,聞言點頭:“知道了。”
過了晌午,窗邊不覺有幾分涼意。
月娥拿來件披風給老太太披上:“老太太這是怎麼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月娥,你看那陸衡之待青珞可有不一般之?”
月娥微微一怔。
實際上,自從上次陸衡之替蘇青珞出頭后,不止在猜測,府中人全都在猜這位首輔大人是否對蘇青珞有。
但事過去月余,并未見陸衡之跟蘇青珞再有什麼來往,流言便漸漸歇了。
月娥道:“除了替姑娘出頭退親,奴婢倒沒看出旁的什麼。”
老太太道:“錢氏向來本分,若陸衡之待青珞無意,那日只怕不會讓青珞去送他。”
這事始終放心不下。
月娥語氣輕松道:“衡三爺出了名的不近,老太太何必如此擔心?依奴婢看,不過是大夫人隨口一指罷了,又或者,大夫人看衡三爺替姑娘出頭,誤會了想賣個人也未可知。”
也有這麼可能,但是……
老太太著院已快要開敗的牡丹,手持串珠,沉默許久。
想起許久之前將青珞接回來那天,也差不多是這個時節。
蘇青珞給行了禮,兩人抱著哭了一陣兒,老太太先行回去梳洗,然后又見了一路護送回來的陸佑和陸衡之。
年時的陸衡之穿著一黑,渾有說不出的戾氣,仿佛一把鋒利的劍。
他側頭看了眼蘇青珞離開的背影,那眼神——分明看著是冷的,卻好似有種道不清的炙熱,仿佛在看他的所有,下一秒就要將收囊中。
那樣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害怕。
第22章 他聲音就在耳底下
那眼神讓著實心驚膽戰了一陣子,好在后來幾年陸衡之跟他們并無過多往來,也就忘掉這回事。
陸衡之高中狀元進了翰林院后,大兒子陸值死活要將陸衡之記在名下,陸佑也極力贊。
永順伯府這些年的確日漸衰落,子弟里沒幾個有能耐的,不過坐吃山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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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靠名下的幾個鋪子,還不至于這些人去喝西北風。
勸不,只好由他們去。
不過這時青珞已定下了跟陸衍的親事,所以也幾乎忘了陸衡之年時那個眼神。
但是……病了一場后,這兩個人忽然就產生了這樣重要的集,心里開始不安。
片刻后,吩咐月娥:“拿紙筆來,我要往金陵寫封信。”
永順伯陸家百年基業,祖上在金陵起家,在金陵也有老宅和幾個看守宅子的仆人,只是老太太上了年紀,輕易不回去了。
老太太已許久未寫過信,再提筆手竟有些輕。
滿滿兩頁紙,寫了小半個時辰。
寫完后晾干,封信封,對月娥道:“從庫房里取一支上好的十年山參,跟這封信一起寄去金陵齊家。”
月娥不認得字,此時才知道老太太是在金陵的好友齊老太太寄信,想來是為蘇姑娘的親事。
果然,老太太接著便道:“聽聞齊家那個小子今年才中了秀才,前程大好,不知道有沒有訂下親事。”
齊家雖不是大戶人家,但勝在是書香門第,人口簡單又知知底,若能與之結親,也算不錯。
十幾日過去,賞花宴終于到了。
一大早,蘇青珞便換了服,來辭老太太。
錢溫陵正在滿臉笑容地陪老太太說話。
許久未出席過這樣重大的場合,著鮮亮,還戴了一整套黃金頭面,可謂是盛裝。
見蘇青珞進來,錢溫陵忍不住先“哎呦”一聲,“青珞這服可真是好看,不愧是蜀錦,倒像水面反著似的。”
蘇青珞笑說:“多謝大舅母夸贊。”
正說著話,陸明思也進來了,相比之下,這玉蜀錦便稍遜三分,再加上不如蘇青珞那般雪白,站在旁倒被襯得像丫鬟一般。
在場人皆看在心里,只是誰也不會說出來。
老太太沖青珞招手:“快過來,我瞧瞧。”
拉著蘇青珞的手上下打量幾番,目贊嘆,連連點頭:“小姑娘就該這麼穿,你平日里穿的也太素了些。”
陸明思看著老太太跟蘇青珞親昵的模樣,目中閃過幾分嫉妒和不屑。
明明才是老太太的正經孫,老太太卻偏偏更疼這個外孫,自從蘇青珞來了之后,什麼好的都先著,甚至連陸衍都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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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商戶之,憑什麼?
老太太看過蘇青珞后方看了旁邊陸明思一眼,笑說,“明思也不錯。”
陸明思低眉:“多謝祖母。”
恭敬有余,親近不足。
自從蘇青珞來到府中后,老太太憐惜父母早逝,不免偏疼幾分,什麼都先著挑,陸明思心中不滿,便漸漸主疏遠了老太太。
老太太心里明白,待還跟另外兩個親孫一樣,也不跟一般見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