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寫出來的字,依舊是慘不忍睹。
“握筆姿勢不對,下筆的力度也不對。”
謝祁蹙眉,語氣很生,態度也很嚴格。
見宋扶熙如何也調整不對,謝祁評價一句:“笨。”
小娘子委屈的抬眸他一眼,帶著嗔:“妾是零基礎習字,真的很難嘛,殿下對妾都沒有耐心。”
小小的、輕輕的吐槽一句。
“好兇的老師。”
謝祁也是被氣笑了。
但實則他也并未真的生氣,反而是有種被可到了。
當然他是不會承認的。
“放肆。”
宋扶熙小聲哼哼,全然沒有半點兒認錯的姿態。
因為很清楚,謝祁兒就沒生氣。
若是孤男寡共一室,一直都端著,太過于循規蹈矩,很快便會讓男人生了無趣。
偶爾的膽大,反而能添了趣,也彰顯了與旁人的不同。
“你與太子妃同出一族,太子妃是頗負盛名的第一才,你雖是庶出,如何是零基礎習字?”
宋扶熙是故意放出了話頭,果然便引起了謝祁的注意。
小娘子低垂著首,兩指無規律的攪著帕子,想說,卻又像是不恥于口。
“殿下便當……是妾自小愚笨吧。”
很顯然這并非是實話。
謝祁微瞇了下冷眸,帶著上位者的命令:“孤要聽實話。”
“嫡母不喜妾的小娘,便也連帶著不喜妾,伯爵府雖是延請名師,但那都是為太子妃娘娘一人服務的,沒有……沒有妾的份兒。”
“琴棋書畫,妾樣樣不會,所以今日,胡良娣嘲笑妾的字寫得不如三歲啟蒙的稚,妾也無力反駁。”
沮喪的垂著首,像是一只禿了尾的小狐貍,盡世人的譏諷,卻只能抱著禿的尾暗自神傷。
謝祁著,眸深深,“永昌伯不管?”
小娘子愈發沮喪,“父親與嫡母是青梅竹馬,甚篤,若非父親醉酒,意外寵幸了妾的小娘,本就不會有妾。”
“父親的眼里沒有小娘,自也不會在意妾這個小庶,嫡母說妾弱不適合費心學這些,父親自也是偏信。”
謝祁心中晃。
宋扶熙說的不多,但卻是到了謝祁心深的。
他雖是嫡出,但他的父皇卻并不他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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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崇明帝與張貴妃才是青梅竹馬,從小到大,謝祁見慣了崇明帝因偏寵張貴妃,而偏張貴妃所生的二皇子謝懷宸。
從小到大,謝祁見慣了崇明帝的偏心,謝懷宸做錯了事,崇明帝輕描淡寫的以一句二皇子還小帶過。
而若是他這個太子犯了錯,一頓打罵在所難免。
所以他不敢犯錯。
他從小就清楚,他沒有父皇的偏,若是他犯了錯,可能連這個儲君的位置都不保。
謝祁再看向宋扶熙時,眸中的冷意已淡了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同理心。
而宋扶熙再抬眸看來時,眸中的沮喪盡數消散,而是彎了彎眸,是滿滿的慕與濡。
“但是殿下不同,殿下雖然上會說妾笨,但殿下會心的教妾,雖然這話是大逆不道,但殿下愿意偏妾,哪怕只是一點點,妾亦是滿心歡喜。”
“殿下是除了妾的小娘之外,唯一待妾好的,殿下是妾的夫,是妾的天,是妾的所有。”
的眸灼灼如烈日高,毫不掩飾自己的一腔慕與眷。
竟是一時之間,燙了下謝祁的心口,他有些無法與之直視。
“別以為你說些好聽的話,便能抵消你笨的事實。”
謝祁沉著臉,毫不寬宥:“繼續練字。”
宋扶熙乖乖哦了聲,很聽話的繼續伏在案頭習字。
但謝祁看得直蹙眉。
寫得毫無進步。
在他要開口前,宋扶熙像是心有靈犀般,先一步揪住了他的袖,小幅度的拽了拽。
又又的撒:“妾知道殿下又說妾笨,妾是笨,看在妾如此誠實的份兒上,殿下再教教妾嘛。”
謝祁似是很輕的嘆了聲,調整了下位置。
高大的軀近,長臂自后繞過小娘子的肩,寬厚修長的大手輕而易舉的包裹住了小娘子的荑。
“孤只再演示一遍。”
他語氣冷淡,舉止卻親的握著的荑,手把手的教該如何寫好這個字。
周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也在昏黃的燭下,被熏染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
宋扶熙悄悄抬眸著他的線條流暢的側容。
“不準看孤,看字。”
宋扶熙小聲反駁:“殿下怎知妾是在看你?莫非殿下也在看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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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祁抬眸看一眼,淡淡的,卻又藏著縱容。
“妾也不是故意的嘛,誰讓字沒有殿下好看,妾一時控制不住嘛。”
謝祁只覺耳朵似被燙的,到了心里。
但面上他沉著臉,愈要收回手。
小娘子當即又滴滴的求饒:“妾知錯,妾定好好學。”
謝祁繼續手把手教。
宋扶熙的余清楚的注意到,男人發紅的耳垂。
眸中閃過一道,悄無聲息的勾了下紅。
沒想到還是個純的。
被勾這麼幾下,便心猿意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