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怎麼說的呢?”白文元冷靜道,“怎麼又扯到了飛哥?”
常相思沉默,白文元冷笑,“自己騙自己都騙不下去了吧?還不說老實話呢?”
當時的常相思還年輕,心被道德折磨著,在陌生的壞境里,一直強迫自己不要表任何脆弱,不要讓壞人發現可乘之機。堅持得太久,繃得太,白文元略微給了一點力,便開始承不住,最終大哭。
白文元看常相思哭,也沒勸,等哭得差不多了,拆開小包,出來一張巾給眼淚。
常相思自己用巾捂住臉,狠狠了幾下,道,“是,我爸是把我姑賣了,他把我姑帶過來,把我媽換了回去。因為蔡家的人說了,進了蔡家的人,是有數的,要走一個,就得來一個。一個換一個,多一個可以,一個,那是萬萬不能的。”
常相思看著白文元,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赤紅如,“我爸沒本事,我爸窩囊,他救不到我媽,找這邊警察也沒用,只有飛哥愿意幫忙,但是一個人沒法對付一的人。讓我爸拿自己兒換老婆,他做不出來,但是拿妹妹換老婆,他只想了一天,就想通了。”
“你姑知道嗎?”
“我姑知道,自己主跟我爸來的。”常相思噎著,“還勸我爸不要傷心,兩邊得好的話,可以當親戚走。”
白文元又想煙了,他一下口袋,這才發現自己把煙盒和打火機都放桌子上了。他起,拿了煙和打火機,點燃,青煙聊聊,“什麼時候的事呢?”
“去年,因為我高三了,我爸和我姑就瞞著我。”常相思抓了巾,“我不想要這樣的親戚,我只想把我姑帶出來,所以,我就自己過來了。”
“白文元,我都告訴你了,那你要不要幫我?”常相思雙眼盛滿了期待,盈盈地看著白文元。
白文元把煙狠狠按在桌面上,他心里在罵娘,媽的,本來只是隨便出來走走躲開家里那些煩心的事,路上偶然遇見一個可的小姑娘,隨心所地下了車想要發展一段浪漫的關系,可是,他不知道,要想吃到的之前,他得先當救世主。
常相思不知道白文元是什麼人,也本不相信他原本就在老蔡下車,不確定他跟著的目的,但是想,要辦現在這個事,靠自己的力量是辦不到的。常相思黑眼睛看著白文元,看他有些煩躁地將煙頭按在桌面上,看他手抓了一下刺刺的頭,看他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打量什麼,年輕的常相思知道,只要堅持,這個男人應該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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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白文元想要什麼?
常相思是在北部縣下一個小自然村落長大,家里人口簡單,除了雙親之外只有一個弱的姑姑,從小父母忙農活和零工,是比大不了幾歲的姑姑帶長大的。鄉村生活簡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和別人家不同的是,常相思學習績好,小學畢業就考上了縣城的初中。常相思是常家的驕傲,也是那個小自然村落里第一個有希考上大學的學生伢子。
常相思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除了學習之外,沒學會怎麼和人往,沒學會怎麼從別人那里得到什麼,自然也沒學會怎麼去付出,但是知道,買東西要錢,要一個陌生人的幫忙,不會是無償的。
“這里的警察都沒有辦法,你能做什麼?”白文元沒有直接回答幫忙或者不幫忙,他道,“我能聽的懂一點這里的土話,剛才飛哥的那個嬸嬸一直在罵他,說他上次就被蔡家的人揍了一頓,還沒記教訓呢!說要看著他,不準他瞎忙活——”
常相思點頭,“我懂!”
“你懂個屁!”白文元口道。
“我懂!”常相思道,“我也是鄉下人,我當然懂。山里人窮,沒錢結婚找老婆,所以是用買的。一條蔡家的都是親戚,他們會互相幫忙。他們不懂法,只曉得自己花了錢買的東西,就不能被別人白白拿走了。”常相思道,“那家人買我媽花了六千,我爸要還他們八千,他們都不愿意,他們不要錢,就要個老婆。這里的警察都是附近的人,拐個彎就是認識的,我爸找我家那邊的警察帶著過來要人,那邊蔡家一的人來搶回去了。后來是飛哥不忍心看我爸這樣,托了人去問了口信,那邊的人說,看在飛哥的面子上,讓換人。”
“你懂,你既然懂你還來找飛哥?”白文元嗤笑,“你這種行為,柿子撿的是吧?”
“我想來想去,只有飛哥有可能會幫我。”常相思道,“他是個好人,他本來可以不管我的,但是他還是來接我了,給我安排住的地方。”
“他是個好人,你就要盯著他往死里弄?他要是真幫了你,他在這個地頭,就呆不下去了。你信不信?”白文元看著常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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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幫我嗎?”常相思眼睛里含著淚,更顯得又大又黑,仿佛一塊最最純粹的黑水晶。
白文元看常相思坐得直,更顯得腰細,頸項曲線和,特別是那一雙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