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關蕓什麼時候回來了,晚上到家的時候怎麼沒發現。
關蕓是林名仁的第一任妻子,早在三十年前就和林名仁離婚。
夫妻二人早就分道揚鑣。
但半個月前,林名仁在醫院病逝,林語喬的大哥林智平,也就是林名仁的大兒子,連夜搬回瑞杉灣別墅。
司馬之心,都寫在了這對母子的臉上。
只見,林智平把關蕓送到別墅大院門口。
關蕓在上車前,立起食指,狠狠了林智平的木魚腦袋,似乎在耳提面命什麼。
隔得太遠,林語喬聽不見這母子兩的竊竊私語,但只用腳指頭猜,也清楚定是關于林名仁產的事。
林語喬癟著愣神,頓時聽見林智平聲嘶力竭的嚷嚷。
“媽,你煩不煩!這套房子就算我住進來也無濟于事,還有其他房產,就算你找人換了鎖,搬進去占著也毫無意義!囑上寫的清清楚楚!兩年后,該誰的就是誰的,沒有繼承資格的人,通通都得滾出去!”
林智平極其不耐煩地替母親拉開后座車門,頗有催人離開的意思。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關蕓就這林智平這一個媽寶兒,這半月愈發急得火燒眉。
也許是關蕓太過著急,引起林智平的逆反。
林智平嚷嚷的話回在林語喬的耳畔。
形勢已經迫在眉睫。再這樣耽誤下去,最后的最后,自己的結局定是鋪蓋打卷,屁滾尿流地滾出這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安樂窩。
九點半,不早不晚。
林語喬再次點開沈立安的名片,撥出去號碼。
這次,電話很快被接通。
電話那頭稍微一頓,“你好。”
短短兩字,如山間泉淙。
磁溫沉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到林語喬的耳朵。
下意識反應,這是什麼天賜的播音腔。
“您好,沈立安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了,”林語喬瞬間收腹提氣,沉著嗓子,按照下午的預演,有板有眼地繼續,“請問您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方便。”男人聲線清冽。
林語喬怦然一喜,不自蜷起手指,輕輕拍了兩下脯,示意自己勿要怯場。
開啟狩獵模式。
“沈先生您好,我是仕答獵頭公司的高級顧問尹冰,你也可以我Ice,今天下午有給您電話聯系。”
Advertisement
戲要演就要演全套,私底下也下了功夫。
仕答是全國前三的獵頭大公司,給自己找的背書還是相當氣的。
果不其然。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平穩打開話題,林語喬下意識攥手機,暗暗吐出一口氣。
“我們仕答在五年前就關注到了沈先生在國功且優秀的投資案例,您回國這些年,團隊所做的項目,我們仕答也一直在切關注。”原本,林語喬只是在此虛頓,準備繼而往下,拋出橄欖枝。
卻不料被沈立安冰冷打斷:“目前不考慮。”
突如其來的拒絕,讓林語喬的一顆心剎那間升到了嗓子眼,趕忙挽回,“沈先生,就耽誤您一小會兒,其實現在國有更適合您及您團隊的新平臺。”
電話那頭的男人坐在駕駛室,右耳掛著一枚寶藍藍牙耳機,平視前方道路的眉眼俊逸深雋。
平生還是頭一回,有獵頭顧問能把電話打到他的號碼上。
半明半暗的影中,男人挑了挑眉,眉宇間含著幾玩味。
聽這口氣,已然是把他當了市場上明碼標價的經理人?!
見電話那頭不語,林語喬下意識蜷起手指摳著指甲,連做兩個深呼吸,很快調整回狀態,亦步亦趨地往下,“沈先生,目前這家資本在業也很有名。”平心而論,這的確有些夸大其辭了,所以,避重就輕,極有自知之明地沒有主報上名字。刻意放緩聲線,語調暗含幾蠱人,“沈先生,我方便加您個微信嗎?我把這家公司的簡介發到您微信上,回頭也好和您與您的團隊深通下況。”
“不方便。”他語調低緩且冷清。
指甲已經被摳得泛白,手背的小紅痣也黯然失。當下的境況似乎比之前料想的更加艱難……
眼眸流轉,靈機一道:“加個微信不麻煩的,您可以空和我聊聊,您對團隊的新規劃,我們仕答也可以按照您的要求進行篩選匹配,畢竟,我們仕答的紐約分公司在五年前就一直關注沈先生,也算是您團隊的老朋友了。”微嗔地刻意拖著尾音。
留個青山在,日后好擾。就算是厚著臉皮套近乎,也認了。大事者不拘小節。
Advertisement
車道川流不息。
十字路口,紅燈閃爍,車緩緩停下。
往常遇到陌生電話,他都會直接掛斷。
也許是先前冗長的會議悶了他太久,又也許是當下的路況太過擁堵,竟讓他有了一說話解悶兒的想法。
男人出一只手,慵懶地輕搭在落下的車窗,須臾,才分出心思給電話那頭。
他稍頓一瞬,而后輕笑道:“我想尹士你可能找錯人了。”
林語喬一怔,云里霧里地低聲道:“您不是沈立安先生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