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府
“嚴老爺跟嚴小姐稍坐片刻,我家老夫人馬上就來。”
丫鬟說是馬上,可又等了一刻鐘,還是沒見到人影。
未蓄胡須的靛藍錦袍的老者臉愈發難看,幾乎想要拂袖離去。可是又不得不忍耐下來,繼續等著。
他瞥了眼站在門口的丫鬟,湊近邊的,低聲問:“殿下……可有什麼覺?”
容貌姝麗,穿著一襲淺青的襦。掌臉圓杏眸,臉有些蒼白,像只致易碎的瓷娃娃。
懨懨地搖了搖頭。
“怎麼會這樣……”老者的表更凝重了。
難道國師算錯了?
他沉思著喝了口茶,眉心一皺,又放了回去。
什麼破茶……殿下金枝玉葉,若真嫁到如此寒酸的席家,會吃苦的吧?
就在老者坐立不安、思忱著要不要先回去的時候,花廳外才響起席夫人姍姍來遲的聲音:“是我的不是,沒想到親家跟清清會來這麼早,梳洗遲了些。還親家跟清清莫要怪罪。”
虞清循聲去。
綠綢襖,金步搖,丫鬟仆從簇擁環繞。席夫人上說著道歉的話,臉上的表卻沒有毫歉意,微微揚著下,一副倨傲的模樣。
一進花廳就盯著虞清上下打量,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這就是清清吧?”
瞧著細胳膊細兒,還病殃殃的,不像是個好生養的。
正妻嘛,不需要多好看,賢惠最重要。可這嚴清清看上去一點兒都沒有主母的雍容貴氣,反而像個以侍人的小妾。
太妖艷了。
不愧是商戶的兒,一小家子氣。
席夫人更加嫌棄了。
看在這位嚴小姐娘家家底頗、且還是嚴家獨,又非要嫁進家的份兒上,席夫人勉強同意進門。但是……
席夫人給了婆子一個眼神,婆子立即道:“嚴小姐瞧見了夫人,怎麼不行禮?”
嗯?
虞清瞬間支棱起腦袋。
怎麼個事兒?
這婚事不是席家主提的麼?還沒婚呢,就接二連三地給下馬威?
虞清到有些新奇,略略興。
好久沒有人敢這麼跟說話了。
正要開口,張福德比快一步:“不行禮。”
張福德皮笑不笑。
“我家孩子養長大,可不是來氣的。若席夫人不能接,這親不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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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夫人剛坐到上首的椅子上喝了口茶,聽到張福德的話,差點兒將茶噴出來。又驚又怒,盯著虞清跟張福德半晌,勉強笑笑:“無礙。婆子多了,我們家不講那些虛禮。”
“清清子弱,伺候不了婆母,日后過了門,也不會晨昏定省。”
“……”席夫人角了。
這是娶媳婦兒麼?
又不行禮,又不晨昏定省,這是娶個祖宗麼?
一個下九流商戶的兒,有點臭錢,當自個兒是皇親國戚了?!
席夫人咬著后槽牙,笑著一一應下。
那嚴老爺不好糊弄,但他兒嚴清清看上去是個柿子。
等進了他們席家的門……再慢慢調教!
張福德臉稍霽,又跟席夫人聊了一會兒,方才說出今日登門的目的——以出遠門做生意、不放心兒,且順便讓兒跟未婚夫婿培養的由頭,將虞清留在了席府。
厚的食宿費,讓席夫人高興地一口應下。
“殿下,那席夫人看上去不像是個好相與的,老奴走了怕不是要欺負您。”離別之前,張福德憂心忡忡,“要不,咱還是表明份吧?”
張福德不明白殿下為何要以“商人之嚴清清”的份跟席家接。
直接以公主的份示人,席家還敢這麼怠慢麼?
張福德就很來氣。
作為皇室幾十年來唯一的公主,長樂帝姬虞清可是陛下的心尖尖兒!
但虞清自就弱多病。國師說先皇舍不得帝姬,總是回來看看,想將帝姬帶走。以至于帝姬氣過重,活不過十六。
這可急壞了帝后。
不過國師說也不是沒有辦法——氣過重,就嫁個氣重的一。調和,對二人都有好。
這便是帝姬唯一的生門。
氣重的雖多,但跟虞清契合的卻極。國師夜觀星象,推演了好幾日,最后算出來的正緣在京都城外的席家。
席大人也才僅是個五品小,皇帝哪里舍得。可奈何虞清一日日大了,子也越來越弱,甚至有了咯之癥。眼瞅著再有半年就到了十六歲,皇帝只得死馬當活馬醫。
若非如此,這天大的好事兒能落到席家的頭上?
簡直豈有此理!
不識抬舉!
“若是表明份,他們不管心里怎麼想,就只會捧著我結我,那我豈不是沒理由不嫁了。”虞清掩輕咳,蒼白的臉上稍稍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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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骨頭似的靠在宮晴蕊上,打了個哈欠:“我才不要。欺負我才好,到時候也好甩開,等活過了十六歲我就回宮去。母妃說了,給我挑了十八房面首呢。”
本來皇帝想讓席家的兩個公子進宮。但不知何緣故,國師說不行。
必須得是虞清來到席家。
虞清也覺得不行。
畢竟是關乎命的大事,萬一席家心不正,時間長了被他們發現了端倪、拿住了肋,那可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