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驍終于醒了。
他打了個哈欠，坐直，還歪頭看了我一眼。
好像是在判斷，我有沒有發覺他走神。
他這個作，和我們讀高中那會兒，幾乎沒什麼差別。
那時候，他不小心壞了我的鋼筆，就是這樣打量我的。
就在這一瞬間，我的眼淚不控制的流了下來。
江驍立刻慌了神，他手忙腳的，從兜里掏出紙巾，給我淚。
「就看個電影，你怎麼還哭起來了？」
「不哭啊，都是假的，不值得。」
他溫哄我。
卻讓我的淚掉得更兇狠。
我哽咽著，重復江驍的話。
「是啊。」
「都是假的。那我為什麼要掉眼淚。」
不至于的，也沒有必要。
在是否放手之間，我已經猶豫掙扎了這麼久，現在到了該做決定的時候，就不要把這些沒用的緒摻雜在里面了。
可是，江驍似乎真的在努力修復我們的關系。
從電影院出來，他甚至問我，要不要去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
「我記得你很吃那里的蒜蓉小龍蝦。」
「走吧，咱們故地重游。」
讀高中那會兒，這家店是全城最火的。
如今已經有些跟不上流了。
好在老板的手藝一直沒變。
飯菜上來，江驍第一個拍照，又把圖片發到了高中同學的群里。
還加上一條語音：「兄弟們，這家店還在呢。我帶倩倩來吃了。」
果然，有幾個人附和。
「驍哥又帶倩姐約會了？」
「你倆也太甜了。」
「大過年灑什麼狗糧，沒道德！」
這麼多年。
江驍和我就是被這幫人調侃過來的。
我低頭看菜單，沒吭聲。
江驍也心滿意足收起手機。
他吹了聲口哨，自信地說：「就是說嘛，我跟我朋友好的很，怎麼可能分手呢？」
「那個什麼預言，就是瞎扯的。」
江驍又一次提及了那個預言。
這讓我覺得他好像真的在乎。
如果江驍這麼在意我，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再努力一點？
心里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但我到底清了清嗓子，試探著打開話題：
「江驍，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的英語老師，聽說——」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江驍拿起了手機。
先是微笑，又皺了眉。
最后看向我。
「鐘倩，我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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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找我聊天。」
04
沒等我回應，江驍已經帶上了耳機。
這款是我買給他的生日禮，質量很好。
一旦戴上，就能有效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音。
包括我在。
飯桌就那麼大。
我避無可避地聽見江驍的聲音。
時而語重心長：「所以我說，你男朋友應該穩重一點。」
時而推心置腹：「你管他開不開心呢？孩子更應該更重視自己！」
這家餐廳的定位是學生群。
我們周圍坐滿了出來約會的年輕人。
曾幾何時，我和江驍也是其中之一。
互相夾菜、打趣聊天，對視一眼都滿是笑意，一頓飯吃得有滋有味。
但現在，我是沉默的。
而我的男朋友在興致地跟另一個生聊天。
他如此投。
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知道有些店家會在獨自用餐的顧客對面放一只玩偶，為了讓單的顧客到陪伴。
對江驍來說，我的功能，也是如此吧。
不用聊天，無需互。
擺在那兒就好了。
我再沒有半點胃口了。
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約會？」
可是，江驍卻只是對我做了個口型。
「乖。」
我應該習慣的。
畢竟，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江驍在我面前，就是這樣的心不在焉。
懶得聽我傾訴工作上的麻煩。
從不留意我新換的發型妝容。
不管我說什麼，他都只有兩個字。
「都行。」
「OK。」
「隨便。」
有時候我追問，他還振振有詞。
「這些些蒜皮的小事，你跟我講半天，說不定還會影響我心。」
所以，他并不是不愿做負面緒的接收者。
只不過，那個人不能是我。
但可以是他的師妹。
我難得的摔了筷子。
拎起包，轉就走。
江驍倒也是眼疾手快。
他一把抓住我手臂，然后對著電話那邊匆匆留下一句話。
「倩倩有事，我先哄哄，咱們晚點再聊吧。」
對上我含淚的眼。
江驍的臉上終于出了一震驚。
他了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怎麼突然生氣了？」
我咬住下，加重語氣：「你覺得呢？」
「你明明在跟我吃飯，卻和別人聊了 40 分鐘的天。」
「把我晾在那兒，有意思嗎？」
05
這樣沖江驍發火，是我更年輕時才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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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九歲的年紀，兩個人都沖熱，一點小事就能吵到地覆天翻。
不過，和好也是輕易的。
買幾朵鮮花，買一只蛋糕，講幾個笑話，我們就又了眾人艷羨的一對。
后來，我們就很爭吵了。
即便我有不滿，也只是皺著眉頭，沉默走開。
吵架太耗費元氣了。
年人應該盡量避免。
我承認，今天我有點破罐子破摔。
但江驍居然沒惱。
他了我的肩膀，聲細語：「我錯了。我不應該跟一直聊，忽略了你的。」
江驍承認錯誤，速度很快。
說明他早就知道這樣不對。
但他還是做了。
江驍臉上那討好的笑容似乎還能看到當年的影子。
逃了晚自習，去校外給我買一杯紅棗粥，只為讓我痛經不那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