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還問我,是怎麼調教男朋友的。
「你真有福氣。」
「小江哥哥聰明又上進,待誰都是一副笑臉,在公司人緣可好啦。」
一直以來,江驍都是這樣,禮讓謙和,與人為善。
喜歡他的人很多。不喜歡他的人,也很難挑出他有什麼實質的病。
那個時候,我只顧著跟客氣,現在想來,卻只覺得荒唐。
我放下勺子,輕聲問江驍。
「你怎麼知道我生病了?」
江驍愣住。
我舉起他的手機,面無表地追問:「你是因為給同事買藥,想到了我,還是因為給我買藥,想到了?」
「別撒謊。」
「因為我很容易得知答案,只要跟聊幾句天,我就能套出話來。」
江驍臉變了。
他急促地辯解,聲音都有一不易察覺的煩躁:「我是聽見咳嗽了,怕請病假,拖慢工作進度。買藥的時候想到你,就給你帶一份。」
「防患于未然,這也沒什麼吧?」
「鐘倩,你最近怎麼總是發脾氣?你以前可沒有這麼計較的。」
嚨原本就是干的。
此刻更是刺痛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茫然地想,是啊,為什麼要發脾氣?
對這些江驍慷慨贈與他人的「好意」,我不是早就不發脾氣了嗎。
最開始,是委屈,是憤怒,是聲嘶力竭的質問,是要他專屬我一人的強勢。
再后來,是無奈,是「我肯定是太閑了,等我轉移注意力,就不會留意這些」的自我安。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這些,看得越來越淡。
懶得追究,不再過問。
更不會毫無形象地嗷嗷哭,要他給我一個代。
大概是因為那一則分手預言,讓我又有了一點跟他爭執的力氣。
可是這點力氣,很快就煙消云散了。
距離玄學預判我們分手,還有 3 天。
那我何必還要從他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這些年,江驍從來沒有改變。
是我把自己的要求調低了。
越來越低。
直到一顆真心支離破碎,無跡可尋。
在僵持的氣氛里。
我沉默地把粥喝完,把藥吞下。
然后主換了個話題:「粥蠻好喝的,是哪家?明天上班麻煩你再幫我點兩份,我也要請我的同事喝。」
江驍的表有些復雜,他大概在揣測我是不是還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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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開玩笑地問我。
「是哪位同事,也值得你替他請他喝粥?你可別告訴我是個眉清目秀的小正太。」
我卻很認真地搖頭:「當然不是,你想什麼呢?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分不清邊界的,只有江驍自己。
我要請的,是接替我工作的同事。
早在一個月之前,我就提了離職,負責接手我的工作。
我們私不錯,離別時,給留個好印象。
但是江驍不必知道這些。
等他發覺的時候。
我應該已經在另一座城市了。
08
玄學預判我們會分手的那天,是我 27 歲生日。
考慮到是工作日,我沒張揚,就了兩位朋友和江驍為我慶祝。
江驍遲到了幾分鐘,這倆姑娘就一左一右地纏著我,問我什麼時候結婚。
甚至有一個還煞有介事地說。
「昨天晚上,我在商場看見江驍買首飾了,是個小方盒,看起來像是戒指。」
「我打賭,他今天一定會跟你求婚。」
如果是半年前、一年前、三年前。
我會迅速打開化妝鏡,確保自己的妝容萬無一失。
還會興高采烈地跟朋友討論,如果真的有求婚,我應該擺什麼姿勢。
「我一哭鼻子就發紅,可難看了!你們記得幫我找線。」
可是,我對鏡演練了那麼多次。
卻從來沒有等到過我期待的儀式。
哪怕他明明很有條理,工作上,做計劃,寫總結,一年到十年,都是信手拈來。
可是他的未來里。
似乎從來就沒有我的存在。
所以這一次,我的心里也是平靜無瀾。
我打斷了們的八卦:「不可能。」
「他沒有勇氣求婚。」
仿佛是為了驗證我的話。
下一刻,江驍推門而,笑容滿面。
「倩倩,生日快樂。」
他手里的包裝袋吸引了兩位朋友的全部注意。
倆眉弄眼,還悄悄打開了攝像,打算錄個視頻。
可是,一條項鏈毫無懸念地掛在我頸上。
在兩人略顯失的表里,江驍笑著對我說:「很好看。」
我抿一笑,大大方方道謝。
江驍品味不錯。
至,我們之間的最后一件禮,我很喜歡。
因為明天還要上班,聚餐結束得很快。
餐廳距離我家不遠。
我和江驍一前一后走在街頭,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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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們之間的常態了。
只要我不主找話題,他也懶得費心。
但我知道江驍心還不錯,他步伐很輕快,完全沒顧及我穿著細高跟。
為什麼會開心呢?
是因為打破了那則分手預言?
還是因為,他又在我們趨于平淡的里,應付掉了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隨便吧。
反正對我來講,都無所謂了。
走到小區門口,江驍很自然地從口袋里拿出鑰匙。
我卻上前一步,接了過來。
「以后這把鑰匙你不要用了。」
江驍沒聽明白:「為什麼?」
我沉默了半晌:「因為這把鑰匙,你拿著沒用了。」
江驍還是不著頭腦的樣子:「倩倩,你是要搬家嗎?搬家為什麼不跟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