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腕看看手表。
現在是晚上的 11 點 分。
我收了心神,向他一笑:「江驍,我們分手吧。」
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我終于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這是玄學預測我們會分手的第 9 天。
09
江驍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似乎也聯想到了什麼,拿出手機看一眼,臉上更是風云變:「鐘倩,別告訴我,你真的信了那個分手的預言。」
「上傳一張合照,輸一下出生日期,編造一個分手的時間,就能讓你信以為真?」
「你也是讀過書的人,怎麼這麼好騙?」
「如果那個小程序說我們一輩子不會分手,你是不是就一輩子對我死心塌地了?」
「我現在就能找朋友也編一個這樣的小程序給你看。」
江驍憤怒不已,滔滔不絕地說了好半天。
我卻只是裹圍巾,沉默聽著。
「是我自己不想要你了。跟那個小程序沒有關系。」
「江驍,你沒有那麼我了,我也沒有那麼你了。你真的沒有察覺到嗎?」
從喜歡到厭倦,從來都不是一個瞬間,是很多個。
而我們已經積累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江驍的眼圈紅了。
他磕磕絆絆地說:「其實我有一點覺,不然這幾天我也不會這麼拼命的討好你。」
「可是,倩倩,我們都在一起九年了,以后一定還有無數個九年。」
「你怎麼舍得我啊。」
這個人好像對我用很深。
大概那些笑容純粹的青蔥歲月,他也割舍不下吧。
可是,每一個要轉的人,都在風中站了好久。
我不要再站在風中了。
我似笑非笑地問他:「我們還有無數個九年?」
「那,這些日子里,也有要送潤糖的李音、需要授課的何蘊,還有請看電影的許菲菲嗎?」
江驍瞳孔急劇收。
他突然口而出:「倩倩,你不我了嗎?」
不?
怎麼會呢。
不,怎麼可能一次一次容忍他明明知道我在期待一個承諾,卻從來不肯給。
容忍對其他異不分邊界的關懷。
容忍他只是塑造自己的形象,卻對我不聞不問。
所以我現在決定不了。
好像也沒那麼難。
江驍沉默了很久。
對峙中,我甚至都聽見了他劇烈的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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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宇間似乎掠過一悔恨。
可下一瞬,他卻說:「鐘倩,我會等到你后悔的那一天。」
他的語氣,很篤定。
可是,他的笑容,很慘淡。
10
這幾天,我刪掉了手機存的一萬多張照片。
清除了音樂播放里保存著的他喜歡的歌單。
清空社上的互記錄最痛苦。
這些秀恩的文字,曾經是我炫耀甜的資本。
如今,都了剛剛愈合的疤痕。
提醒我不要再泥足深陷。
退租收行李的時候,我從角落里翻出了相第一年,我和江驍一起做的手指畫。
十九歲的鐘倩,信心滿滿地在上面寫。
「我們要在一起九十九年。」
可惜,這段只堅持了九年零七個月。
我把畫丟進垃圾桶,用了兩秒鐘反思,我和江驍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也許我也有責任。
我一直在想盡一切辦法原諒江驍。
但從未想過一個問題。
我為什麼要原諒。
明明可以走一條不一樣的路啊。
現在,路在我腳下了。
……
我在一個料峭的春日抵達海市。
這次跳槽我滿意,工資翻倍,發展前景也很是可觀。
新工作很有挑戰,我打起十二分神,應對各種培訓和匯報。
努力很有效。兩個月之后的公司季度大會,我做的 PPT 贏得了管理層的一致稱贊。
也順利地提前轉正。
同組的同事起哄讓我請客。
我也沒扭,帶人去了居酒屋。
也就是在這一晚,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個的聲。
「倩倩,是我。江驍的同事。」
「他今晚發高燒,昏昏沉沉,一直喊你的名字。可憐的。你怎麼不來照顧他啊?」
「我知道他有些事做得不對,我幫你批評他了。要不你再給他一個機會?」
「他這樣的男朋友,你要是錯過了,以后想找可就難啦。」
喝了幾杯酒,我有點頭腦發暈。
但也不至于聽不出對面的茶香四溢。
我捂著額頭想了一會兒,問了個問題:「不好意思,你是李音還是李樂來著?因為你不太重要,所以我沒記住名字。」
對面頓了幾秒,干地說:「李樂。」
我也笑了。
「那你照顧他嘛。」
「你吃了他的糖,也要有所回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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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倉皇解釋這是誤會。
「江驍對誰都好,一視同仁。我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你就不同了,鐘倩,你一定是最特別的一個,所以才會讓他九年不變。」
也許我是特別的,畢竟我是江驍在最純粹的年華遇見的,第一次心的人。
但我們之間,永遠會源源不斷的出現第三個人的影子。
那些莫名出現的口頭禪,不符合他聊天習慣的表包,突然問起的生才興趣的綜藝。
并不一定要源自同一個人,才做游移。
也不是非要找到什麼實質出軌和大額轉賬,才是背叛。
我懶洋洋地回復。
「對啊,他并沒有不我,只是談太久了,想找點小刺激。」
「現在你明確自己的定位了吧,李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