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長滿荊棘的鞭子該多好。
在他上一道道劃下去，讓他承千百倍的痛楚。
那是他應得的。
在顧涵即將暈厥的時候，我迅速把手里的鎖鏈一丟，又把他護在了懷里。
用溫大姐姐的樣子，給他拭額頭上的冷汗。
「小涵，不要哭，姐姐在。」
「怎麼痛這樣，誰把小涵傷這樣？」
顧涵全一，委屈般地把頭靠在我懷里。
「姐姐，那個人又打我了……」
下一瞬，我一耳甩在他臉上，又恢復了惡毒后媽的樣子。
如此反復，直至顧涵徹底崩潰。
顧涵其實偶有意識清醒的時候。
可他潛意識迷姐姐的溫暖。
在我反復的訓練中。
只有他足夠聽「惡毒后媽」的話，溫大姐姐才會出現保護他。
所以他不敢反抗，不是因為怕后媽。
而是怕徹底失去姐姐。
在顧涵又一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關在籠子里。
大屏幕上放著向小葵的視頻。
我坐在一旁的沙發椅上，如同視頻里擔當審判角的他，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上帝一樣主宰著別人的死活。
顧涵迷茫看著視頻，等待我發布施令。
我冷漠地看著他，一字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涵開始著急了。
如果后媽不折磨他，那姐姐永遠不會再出現。
「我需要做什麼，你說啊。」
「你用鞭子我，用刀子砍我，我都不會反抗。」
「來，快來啊，你把還給我！」
我依舊一聲不吭，只是這次視線落到了視頻上。
顧涵似乎悟了。
他學著視頻里的樣子，拿起籠子里的工，一次又一次朝著自己上揮去。
眼睛卻直直盯著我。
努力在我臉上找到或是憐憫或是心疼的痕跡。
可是這次什麼都沒有。
我搖搖頭，沉默著打開了籠子。
他跪在我面前絕嘶吼。
「我到底要怎麼做，你說啊！」
我帶他爬上了這棟別墅的最頂層。
底下鋪了大片的荊棘，還有一個拿著尖刺刀的士兵石塑。
「小涵，你怎麼就不愿意相信呢？」
我突然開始流著淚，喚他的名字：
「我已經死了，你看，這是我的骸骨啊。」
「小涵，我走得好痛好難，是你干的你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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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那麼對我？石塑里好冰冷好窒息，我好害怕，可你卻不顧我的死活，不斷往我頭上澆著石膏。」
「不！不是這樣的！姐姐你聽我說。」
顧涵通紅著眼，艱難地爬過來，抓住我的。
我卻側躲開，用控訴的表凝著他。
在他瀕臨癲狂的時候，把骸骨遞到了他手里。
顧涵下意識甩了出去。
等他反應過來時，骸骨已掉進下面的荊棘叢中，瞬間摔得碎。
我哭得更兇了。
「那可是我的骨頭，你為什麼要摔了它！」
「小涵，我好冷好痛，我要消失了，你再也見不到我了！」
這一刻的顧涵早已分不清現實和幻想。
他的意識早就在被我揭穿那刻死了。
活著的，不過是個行尸走。
這個傀儡拼了命地想要挽留住「姐姐」，畢竟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
他只能用盡最后力氣，在天臺邊縱一躍。
「姐姐不哭，我、我去把骨頭給你撿回來！」
我冷漠地抹掉眼淚，看著他的準落到尖刺刀上。
位置是心計算過的。
看來，跳下去的顧涵是清醒的。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甘愿死在自己的幻想里。
我長長呼出一口淤氣，蹲在地上抱了自己。
世界那麼大，我卻那麼小。
幸福的人那麼多，可卻唯獨我一個。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顧涵比我幸運的多。
因為他的「姐姐」從未存在過，消失得也沒有痛苦。
可向小葵是在給我買花的路上，那般折磨的死去。
我捂著悶痛的口又哭又笑，最后倒在地上打滾。
今天的格外的艷，像是一支巨大無比的向日葵，沒心沒肺地想要溫暖所有人。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
瘋子是不能清醒的。
因為清醒的瘋子，本活不下去。
12
我去了向小葵的墓地。
檀香未滅，鮮花正盛。
似乎剛有人來過。
墓前擺著一個大大的紙箱，里面裝的都是向小葵的。
等到檀香燃到一定高度，火苗會徹底吞噬紙箱。
把這些東西燒給向小葵。
我把向日葵放在墓前，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送過我那麼多支向日葵。
還是第一次我送。
視線無意間瞥到了箱子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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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卷邊的本子，很多張泛黃的照片。
只一眼，我就愣住了。
穿著整潔校服，扎著小辮子、燦爛大笑著的小姑娘。
每天都有營養富的飯盒，頭上扎著五彩斑斕的頭花。
遇事喜歡打抱不平，考試不及格改分數。
經常被老師請家長。
這些都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或嗔或笑，亦或是在喝草莓牛。
向小葵怎麼會有這些？
照片背后有娟秀的小字。
「今天看我了，可我還是沒有鼓起勇氣打招呼。」
「和老師對著干的樣子好可，把老師氣得筆都掰斷了。」
「知道今天的草莓牛是我送的嗎？我攢錢特意給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