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觀察著老破小里和環境明顯不搭的奢侈品越堆越多,暗暗搖了搖頭。
看來孩子的親爸比老公有錢太多了。
可就算如此,他也沒有將紀采接回去養的打算。
看來孩子親爸恐怕也是個給不了紀采名分的,到最后只有我老公做了冤大頭。
我心里暗自為老公這個三十多歲的單純小男人覺到嘆息。
一邊點開老公給我發的微信,他正鬧著要我給他點外賣。
他說今天刷到抖音,城南那家的羊好吃,讓我給他點只整的。
這些東西,他以前是不屑于吃的,說是會毀了他完的材。
可是在和紀采過了一段清湯寡水的日子之后,老公變得越來越饞,看見好吃的就生怕錯過半口。
我有些為難地提醒他:老公,你忘記了,醫生說你還在后恢復期,飲食要以清淡為主,不然這樣傷害的是你的啊。
老公卻瞬間暴跳如雷,立刻給我發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微信語音過來,大致容是在質問我是不是故意不想給他花錢。
我當然不是,只是想到從住進大平層之后就開始大魚大的老公。
他最近的脾氣眼可見地越發差了。
醫生說過,不能穩定正常地控制緒,也是變差的一種征兆。
我憂心忡忡,卻不得不在老公的質問聲中替他點了一只烤全羊。
還按照老公的要求加辣加鹽。
沒過多久。
紀采到了預產期,按慣例應當要住進醫院了。
可是老公沒有醫保給刷,生生地要再拖兩天。
讓自己估著,到臨產前三個小時再給他打電話。
紀采的臉一瞬間變得難看極了。
還想再說什麼,但是老公沒有給開口的機會,轉就離開了。
他急著回去吹空調。
我目送著他有些浮腫的形逐漸消失在視野里。
以前他還是很關心紀采肚子里這個不屬于他的孩子的。
但似乎他最近越來越怕熱了,在室外多站一會都不行。
被紀采從大平層那邊來,站著說幾句話的工夫,皮就已經開始泛白,面上汗如雨下。
紀采顯然也被老公寒了心,面上浮現出一濃烈的恨意。
轉過發現我還站在旁邊,突然出聲罵道:「看什麼看,沒你事了還不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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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到了預產期的孕婦,要把唯一一個能陪伴的我支走。
接下來是誰要來不言而喻。
似乎是料到了老公不會再來管,紀采索也不住在這個小房子里裝模作樣了。
一個電話的工夫,那個男人很快就開車要來接。
進門的時候,剛好撞上要離開的我。
他面上沒有半分不自然,甚至還熱地跟我打了個招呼:「宋小姐應該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吧?」
先前我就總覺得這男人的聲音分外耳,這會一聲宋小姐瞬間讓我猛地一個激靈。
我終于想起來之前是在哪里聽過這個聲音了。
那個全程在電話里和我的聯系收購公司票的王總。
老公里出現過很多次的和他一直不對付的仇家。
此刻正站在我面前,懷里摟著大肚子的紀采,笑地看向我:「宋小姐向來是個聰明人,知道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對彼此更加有利。」
我聽不懂他們的話,只能默默垂淚:「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對不起我老公……」
「嘁,宋緣緣,你可別裝了。」紀采忽然嗤笑了一聲,沖著我冷冷開口道,「你裝傻子可本就不像。像你這種眼里的貪婪藏都藏不住的人,也就只能偏偏許安那種自以為全天下人都得圍著他轉的普信男人。」
說得很對,我非常信服這個形容。
可我面上的難過依舊不減, 只是出手輕輕上紀采的肚皮。
「可一定要好好生下來啊,這一看就會是個好孩子呢。」
7
紀采那邊不再需要我的照顧了,于是我轉而回到自己的大平層中照顧老公。
一進門,一個玻璃杯就著我的額頭了過去,重重地砸在后的門框上。
許安站在沙發前,還保持著投擲的作,一張浮腫的臉上全是汗珠。
只是朝我扔了個杯子,就讓他氣個不止。
「怎麼了,老公?」我委委屈屈地走上前去。
剛要到許安,就被他一把推倒在地:「賤人,怎麼不給我開十六度的空調,你要熱死我嗎?」
他一邊著氣一邊怒吼。
我抬頭看向他,面上的委屈更濃:「老公,醫生說了你不能涼的,這樣會影響你的臟和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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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說完,額頭便被狠狠砸了一下。
還好這次只是空調遙控,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賤人,快點把智能鎖給我解開,給我開十六度空調,你心想要熱死我是不是?」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許安的吼聲又從旁邊傳了過來。
我看著他那浮腫之下只剩兩條的眼睛,就算這樣,依舊遮掩不了他面上的猙獰。
眼前的畫面逐漸和過往的回憶重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