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豬油灼燒著我的皮。
但一想到媽媽吃著熱氣騰騰紅燒滿油的樣子。
滿心的喜悅就像被打翻的罐一樣充盈著我的心房。
可當我捧著那碗熱騰騰的紅燒回到家時。
卻見弟弟正坐在桌前大口吃著紅燒。
媽媽拿著手絹細細去他角的油星。
「慢點吃,小饞貓。這個點你姐姐不會回,沒有人和你搶。」
「那萬一姐姐回來了怎麼辦?」弟弟嚼著口齒不清地問。
「放心,媽媽會幫你藏起來,放到一個姐姐找不到的地方。」
我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屋歡聲笑語、其樂融融的場面,前被熱油燙傷的皮作痛。
那個小瓷碗摔在了地上,發出「哐當」的一聲脆響。
紅燒滾落了一地。
lt;section id=quot;article-truckquot;gt;弟弟聽見聲響回頭,看著地上的紅燒「哇哇」大哭。
「姐姐搶我的!」
媽媽指著地上的紅燒,眉頭皺,厲聲訓斥:
「佑兒,誰讓你家里的東西的?這是給你弟弟補的,你怎麼就這麼饞啊?」
「媽媽,不是這樣的hellip;hellip;」
我抖著解釋,卻本不想聽,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到了墻角。
「我今天就非要治治你這饞的病。」
用力撬開我的,用筷子夾起一大塊塞進我里,強迫我咽下。
腥臭的豬油味沖擊著我的味蕾,黏膩的像一大團鼻涕填滿我的口腔。
我「哇」的一聲就要吐出來,卻被媽媽掐著脖子咽了回去。
「不是吃嗎?你繼續吃啊!」
眼淚無助地從眼尾落,我眼神空地跪在墻角,像一個任人擺布的木偶。
麻木地吞了一塊又一塊的。
有多塊呢,我也數不清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夢見層層疊疊的堆在我上,媽媽舉著一塊白花花的塞進了我里。
那種厚重的、油膩的質刻進了我記憶深。
我從夢中驚醒,「哇」地一下,扶著墻角又吐了。
媽媽說得沒錯,我饞的病被治好了。
那以后,我再也不吃了。
09
我常常想不明白。
為什麼弟弟出生后,媽媽忽然變得不像我的媽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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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無數次溫地將我摟進懷里,親吻我的額頭,呼喚我的名字,許下承諾。
「佑兒,佑兒,我的寶貝,媽媽永遠你。」
而如今的懷抱卻被弟弟占據。
抱著弟弟,拉著他的小手,指著屋外的梅花樹,耐心地教他背古詩。
「墻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的吻印在弟弟眉心,溫繾綣。
「冬冬,冬冬,我的寶貝,媽媽永遠你。」
的眼里裝滿了弟弟,看不見半點我的影。
是不是我不乖惹媽媽生氣了?
可明明弟弟比我更不乖。
他的哭鬧聲總是響徹云霄,讓人聽了心煩意。
那是因為我長大了嗎?
長大了就不能要抱抱了。
可村子里的阿虎比我年長一歲,還能見到他娘摟著他喊「心肝」。
我想了很久也沒找到答案。
冬的時候是媽媽的生日。
我在河邊挑了許久,挑了一塊五六的鵝卵石,晶瑩剔的,和瑪瑙似的。
我想帶回家送給媽媽當生日禮。
沒承想弟弟也看上了它。
他拽著我手上的石頭,沒拽,就用牙齒咬我的手背。
我憋紅了臉,咬牙關不松手。
「這是我先找到的。」
憑什麼要讓著你?
爸爸是你的,媽媽也是你的。
你為什麼還要搶走我僅剩的東西呢?
10
可我的力氣太小,還是爭不過弟弟。
石頭掉到了地上,碎了兩半。
弟弟瞪著我,恨恨道:「都怪你要搶,這下誰都別想得到了。」
他抓起那半塊石頭,砸向我的腦袋。
鋒利的棱角劃破我的太,鮮「汩汩」地涌出。
弟弟被嚇傻了,尖著跑回了家。
我撿起地上帶的石頭,用袖子輕輕了。
真好,它終于屬于我了。
我把石頭小心翼翼地拼好,揣進口袋。
這是給媽媽的生日禮,可不能弄丟了。
我飛奔回家。
遠遠地就看見媽媽站在門口。
是在等我嗎?
心中的喜悅像只活蹦跳的小兔子,幾乎要躍出膛。
我跑到前,捧出那塊染著鮮我挑細選許久的石頭。
「媽媽,送給你,這是我hellip;hellip;」
挑選好久的,送你的生日禮。
我話還沒說完,就給了我一掌,眼神里滿是失。
「佑兒,你太讓我失了,什麼都要和弟弟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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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地著。
我和弟弟爭什麼了?
弟弟從后冒出一個腦袋,仰頭撒。
「媽媽,姐姐弄得我的手好痛啊!」
弟弟手上的傷口幾乎要愈合了。
媽媽卻極為慎重地給他包扎了一層又一層。
我捂著被弟弟砸傷的腦袋,小聲喚著媽媽。
「媽媽,我也傷了。」
媽媽,媽媽,你快回頭看看。
我的傷口還淌著,比弟弟的還嚴重呢。
媽媽,媽媽,給我包扎傷口吧!
像你對待弟弟那樣細致溫。
媽媽,媽媽,我!我吧!
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媽媽轉,終于看到了我額頭上的傷口。
11
眉頭鎖:「佑兒,你又野哪里去了?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和村子里那群男孩打架,像個野孩子,哪有你弟弟半分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