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著雙手,笑容僵在了臉上。
爸爸見到了王叔,眼珠滴溜溜一轉。
「哦,你是來買佑兒的吧?剛好可以給你兒當媳婦。」
王叔再也抑不住怒火,一拳砸在我爸臉上。
「當著孩子的面,胡說八道什麼,你就是這麼當爹的?」
爸爸被揍得「嗷嗷」,嘟囔著:
「不買就不買,我賣給鄰村的劉老漢。」
劉老漢五十多歲,娶過三個老婆,全都忍不了他的家暴逃跑了。
我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腦袋卻拼命轉,思考各種逃跑計劃。
沒有人能救我了,我只能靠自己。
我小心地挪腳步,慢慢拉開和爸爸的距離。
就現在。
跑!
我剛要逃跑,卻被一只手拽了回來。
是王叔。
他深吸一口氣,揪著爸爸的領,咬著牙問:
「多錢?」
「五百。」爸爸獅子大開口。
太多了。
那時的五百是很多人大半年的工資。
沒有人愿意為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做到這種程度。
王叔必然也不會。
「。」
我仰頭呆呆地著王叔,淚水止不住地落下。
我多想告訴他我值不了那麼多錢的。
孩子都是不值錢的賠錢貨。
張合,嚨里卻像堵著一團棉花,說不出話。
他似乎知道我想說什麼,食指朝我比了個「噓」的手勢。
俯下笑著了我的臉。
「佑兒,以后我來當你爸爸好不好?」
14
爸爸把我帶回家時,媽媽正在給阿寶做康復訓練。
見我還在,語氣怪氣。
「怎麼,還不走?打算留下來給我家那傻兒子當媳婦?」
說的這話是村子里經典的恐怖謠。
小時候,生母常嚇唬我,要是不聽話,就會被傻子阿寶抓去當養媳。
那時的我信以為真,腦補阿寶是個高頭大馬的怪,嚇得睡不著覺。
可現實中的阿寶一點也不嚇人,甚至有點可。
我沒忍住反駁:「阿寶不是傻子,他只是說話說不清楚而已。」
媽媽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也罷,就多雙筷子的事,那就留下來吧!」
得知我是爸爸花了五百塊買來的。
氣得咬牙切齒,冷著臉又補充了一句:「反正是給我兒當媳婦的。」
阿寶揮舞著雙手歡呼,話都說順暢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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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媳婦,是我姐姐!」
媽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笑罵。
「小白眼狼,就知道護短。行行行,是你姐姐。」
媽媽上說著養孩子就是多副碗筷的事。
可見了我那明顯不合的服,還是牽著我上了集市。
孩子的服總是賣得比男孩子貴一些。
媽媽皺著眉討價還價。
「同樣的布料,怎麼孩子的服貴那麼多?你這是在賺黑心錢哪!」
我扯了扯的袖,小聲地說:
「我穿阿寶弟弟的服就行,不用費心買新服的,不值得。」
兇地瞪了我一眼。
「怎麼不值得?孩子就該穿得漂漂亮亮的。」
教訓完我,也不還價了,一臉疼地數著鈔票,買下了那條最漂亮的子。
我穿著的連。
像是誤話世界的公主。
有種腳不著地的虛空。
我好怕這些不過是辛德瑞拉的魔法。
到了時間,一切夢都會被打為原形。
我惶然地把媽媽的袖拽得更了。
許是拽疼了,吸了口氣,語氣有些冷。
「松手。」
我眼中含著一汪淚,惴惴不安地向。
怔了怔,緩和了語氣。
有些別扭地牽住我的手。
「喏,這樣就不用擔心把你弄丟啦!」
「嗯。」
我重重地點頭,咽下中的酸。
我再也不用擔心被丟下了。
15
回家的路上,媽媽帶我走進了一家裝修的蛋糕店。
柜臺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生日蛋糕。
聽說城里的小孩過生日就會吃這個。
「你喜歡吃什麼水果?」媽媽忽然開口。
是要給我買嗎?
突如其來的驚喜砸得我暈頭轉向。
我下意識開口:「海棠果。」
可生日蛋糕哪有用海棠果做的呢?
媽媽「嘖」了一聲,了我的腦袋。
「你可真會挑。
「這玩意店里可買不到,我們回家吧!」
我眼睜睜地看著夢寐以求的蛋糕與我失之臂。
是不是我又把事搞砸了?
我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我應該說自己喜歡草莓、香蕉、芒果的。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我會說出那個與眾不同的答案?
回到家里,我胡思想了許久。
直到悉的果醬香味從廚房飄來。
媽媽捧著一個掛滿海棠果的生日蛋糕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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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盈盈地對我說:「佑兒,生日快樂!」
阿寶和爸爸圍著我唱《生日歌》。
我神恍惚地吹滅了搖曳的燭火。
如獲新生。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那是我第一次嘗到被人偏的滋味。
阿寶往里塞著蛋糕。
嚷嚷著:「酸,酸掉牙了。」
爸爸笑著彈了他一個腦瓜嘣。
「瞎嚷嚷啥,你姐姐選的,好吃的嘞!」
海棠果醬在我齒間開,縷縷的甜意肆意蔓延,直擊心臟。
嗯,明明就是甜的。
我壞心思地塞了一個海棠果到阿寶里。
看他被酸得齜牙咧的狼狽模樣。
我笑了。
真好,我又有新的家人了。
16
秋的時候,我到了該上初中的年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