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竟我們這些稍微有點姿的丫鬟,會被夫人賞賜給順眼的小廝,籠絡人心。
沒人會在乎我們的想法。
姐姐嘆口氣,托著腮:「哪怕是一千年以后都還在催婚呢,更不要說現在了。
「真希我可以多攢點銀子,等向夫人討個恩典,到時候我帶你一起離開高府。」
05
這天我正在灑掃,一個小丫鬟急匆匆跑來。
「喜兒姐快被夫人打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后腦勺一陣發蒙,想起姐姐和我說爺的事,心里有了猜測。
我讓趕快去通知我娘,我則急急跑到夫人那里。
還沒進屋我便聞到了一濃烈的氣。
夫人的唾罵聲也隨之傳來。
「我本來念著你娘伺候我那麼多年,將來給你找個好婆家,沒想到你竟急這樣。
「你個小浪蹄子,是不是已經開始惦記我的位置了?」
姐姐虛弱的聲音滿是倔強:「夫人明鑒,我、我從來沒有勾引老爺hellip;hellip;」
我萬萬沒想到居然是老爺。
姐姐時常跟我吐槽,老爺又老又禿,都能當爺爺了。
這樣驕傲的姐姐怎麼能看得上老爺?
可是連爺的妾都不愿意做啊!
我顧不得禮儀,推開門沖進夫人的屋子。
姐姐死尸一般趴在地上,下半已經被水淹,頭顱依舊倔強地抬起。
我「撲通」一聲跪在夫人面前。
雙手抓的擺,拼命磕頭。
「夫人明鑒啊,姐姐對夫人忠貞不貳,從沒有過二心啊!」
我的到來讓夫人的怒氣更盛。
「我看我就是對你們太寬容了,一個兩個都沒把我放在眼里。」
一腳踹在我的口,我頓時覺呼吸不暢。
就在這時,娘也來了。
我無措地看向娘,期可以幫姐姐說說話。
哪知看也沒看向我們,直直跪在夫人面前俯下子。
「兩個奴婢而已,要打要殺都隨夫人。
「您保重子,千萬別為了我們這些奴婢氣壞了自個兒。」
聽了我娘的話,夫人似乎氣消了些。
擺擺手,示意我們離開。
娘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起想要扶我的時候,被我閃躲開。
06
姐姐趴在床上,氣若游,干裂到發白。
原本如同向花的姐姐,此刻幾近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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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帕子幫額頭的汗珠,眼淚忍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下。
姐姐角扯出一抹笑,語氣微弱:「你哭得好丑。」
我再也忍不住了,撲在床邊哀號起來。
姐姐側過頭不敢看我,聲音抖:「我所有的銀錢都放在我的匣子里,你拿去吧。」
我哭得涕泗橫流,撲上去抱住:「我不要銀子,我要你。」
「傻瓜,就當你替我保管了。」
我想到自己能帶著記憶投胎。
這一世可以,下一世說不定也可以。
或許有一天,我真的可以將保存好的銀錢還給姐姐。
我將我轉世投胎的事全盤托出。
末了,我詢問道:
「如果我們真的能在未來相遇,我怎麼做才能幫到你?」
姐姐聽了我的話,眼中生出幾分神采。
認真思索起來。
「2025 年 9 月 9 日,江省廣漢市,和平街與紅星街叉路口,我被從天而降的廣告牌砸了頭。
「被砸了以后我就來到這個時代,如果我們真的可以在未來相遇,那請你,救救我hellip;hellip;」
的聲音帶著濃厚的鼻音,說話越來越哽咽。
「我不想再來到這個吃人的時代,我想媽媽,我想回家!」
07
姐姐當晚就去了。
我把姐姐的收拾好,又把沒來得及送給的簪子放在匣子里。
上次元宵節出府,姐姐看這個簪子看了好幾次。
只是簪子太貴了,我攢了一年的錢才買回來。
原本打算給個驚喜的。
我對娘有恨,不肯讓姐姐用買的棺材。
娘一臉苦:「喜兒是我上掉下來的一塊,我又怎麼能不心疼?
「不把夫人安好,我怕是又要失去一個兒了。」
府上沒因姐姐的消失而改變什麼,日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地過。
后來我才聽丫鬟們說。
老爺喝多了,強迫了守夜的姐姐。
夫人不想和老爺正面沖突,卻也想敲打敲打他。
于是打了姐姐三十板子做給老爺看。
我簡直不敢相信姐姐的死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你們夫妻之間的博弈,為什麼要用我姐姐的命去敲打!?
那一刻我才知道。
不僅丈夫可以殺死我,主子也可以毫不念及舊地殺死我們。
08
我依舊在府上本本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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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守夜時,老爺喊了和我一起守夜的小丫鬟進房間。
沒多久,丫鬟的求救聲傳來。
「老爺,夫人已經將我許了人家,求求您放過我。」
「什麼人家能有老爺家好?我明天就抬你做姨娘,跟著我吃香喝辣,小人,快讓我親一親。」
「老爺,夫人會殺了我的,喜兒姐就是這樣被打死的,求求您放過我。」
「臭婊子,吵死了,真他媽掃興!」
「啪啪mdash;mdash;」
兩聲清脆的掌聲傳來。
小丫鬟慘一聲,再也沒有任何靜。
我在門外聽得如墜冰窖。
我不想到,驕傲的姐姐是不是也曾這樣懇求老爺放過。
回應的是不是同樣是兩掌?
涼風穿過領,激得我一個冷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