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確實對這個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希和執念。
如果僅僅是公司破產的話，也許還不至于。
對一個創業者來說，他還可以去嘗試放手一搏、東山再起。
可如果還有別的呢？——
父母去世、家族拋棄、最好朋友的背叛……
所有所有的一切就像沙礫砌的城堡一樣，被水一沖，轉眼間就塌掉了。
每個人都離開他。
就算用盡全力，家人、朋友、事業，也什麼都留不下。
就算這樣，還可以堅持嗎？
17
趁著謝裴鳴還沒出來，我先悄悄離開了。
拿著訪客證從大廈刷卡出去后，我本來想回家。
想了想。
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外面新開了一家甜品店，為了招攬顧客在打折。
只要五十塊就可以買到一個看起來不錯的六寸巧克力蛋糕。
我去里面買了一個，出來之后，謝裴鳴剛好從大廈里面走出來。
這次沒有保安對他呼來喝去，他的狀態看起來比上次好了許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
表平淡。
抬起頭。
然后恰好和我的視線對上了——
我正提留著小盒子，一蹦一跳地往他這邊跑過來。
一邊喊，一邊朝他出雙手。
「老公！」
「老公！」
「怎麼這麼巧啊，我出來買中午飯吃，結果剛好遇見你了嘿嘿嘿！」
——我語氣歡快。
毫不在意就在兩個小時前，謝裴鳴還一板一眼地在短信中告訴我，我們現在還不適合對彼此用這樣親昵的稱呼。
我一下子攬住了他胳膊。
「這就是心有靈犀吧？」
「你是不是剛剛面試了？怎麼樣，結果出來了嗎？」
很明顯的。
謝裴鳴的似乎僵了一瞬。
他沉默了幾秒鐘，一言不發。
似乎是在忍、克制。
然后終于再也忍不住了一般……
突然發了似的。
提高了聲音，轉頭看向我，眼睛帶著微微的紅。
「是啊，結果出來了。」
「失敗，失敗，全部失敗。」
「沒有公司肯要我這樣的垃圾！」
「世界上沒有人要我好嗎！！！」
「我就是這麼沒用！！！」
「我早就說過的，那個婚約就應該取消，你把時間浪費在我這樣的廢人上，耽誤的是你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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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的胳膊不聲地往外了出來，后退了兩步，彷佛是想和我保持距離。
頭也輕輕低了下去，把臉偏向一邊——
似乎是提前做好了防姿勢，害怕我再打他一掌似的。
也是。
畢竟我這個惡毒配的人設就是暴躁、蠻橫，毫沒有同理心和格外的無理取鬧。
和謝裴鳴才見面兩天。
已經一掌兩掌三掌啪啪啪好幾次了。
他閉上眼睛。
做出視死如歸的表——
可沒想到。
這次落在他臉頰上的不是一掌。
而是輕輕的一聲嘆息。
我抱住了他。
踮起腳尖，輕輕了謝裴鳴的發頂。
「誰說沒人要你？」
「你不是還有我嘛。」
「我會永遠、永遠……陪在你邊的。」
18
等主過來后，我遲早都要離開謝裴鳴的。
但我想。
他現在神狀況已經低落到這個樣子。
我善意地撒一個小謊……應該、應該無傷大雅吧？
謝裴鳴似乎也被我這樣的舉怔住了。
他呆了好一會。
才慢慢直起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一字一句地。
「你不會離開我？」
他頓了頓。
「可葉夢寧。」
「你看清楚，現在我不僅不是總裁，連找工作都沒人要，不是你以為的那麼厲害了。」
「可能。」
「你還要養我。」
我打了個呵欠。
晃了晃新買的小蛋糕。
「知道了知道了。」
「找不到就先不找了唄。」
「和你說了彩禮錢可以先欠著嘛，我又不急著領證。」
……
我握住他的手。
「回家去吃小蛋糕啊。」
「我嘗了一口，超好吃。」
「以后遇到開心的事，我們就買這個吃，好不好？」
下一刻。
謝裴鳴慢慢回握住了我的手。
他輕輕嗯了一聲，「好。」
19
謝裴鳴果然有一段時間沒再找工作了。
面試失敗后，他開始宅在出租屋里。
當然，也不是什麼都不干。
收拾房間和做飯這樣的事都給了他。
但更多的時候。
他都是一個人蜷在沙發上，拿著手機。
不知道在倒騰著些什麼。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后。
我還沒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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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倒是急了。
他開始催我。
「宿主！你說男主不會真廢了吧？」
「你怎麼還能這麼淡定？……任務啊任務啊宿主！」
「要是他真了一輩子窮蛋，咱怎麼從他上榨出錢來啊？這不是偏離我們初心使命嘛！」
……
實在是被系統吵得不了了。
我摳了摳耳朵，咳嗽了兩聲。
「因為。」
「雖然我可以一掌一掌得著他上進，但歸結底，放棄還是堅持……」
「這始終是他自己的決定啊。」
就好像準備考試的應試生一樣。
父母和老師可以督促你一次兩次三次。
但優等生的自驅力永遠是自己給自己的——
而謝裴鳴。
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可以自己想通。
20
五天后，謝裴鳴終于要出門了。
我那時候正在臥室里打游戲。
余一瞥。
剛好看到他站在門口，眼睫輕抬，朝我看過來——
他這次穿上了父親留給他的那件西裝，打扮得干凈利落。
手里拿著一沓子文件。
像是翻過了很多次一樣，邊角微微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