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牧塵被帶回家的那晚,我找家境不錯的發小借了一個可以錄像的手機,藏在上。
果然,同學們對我態度更惡劣,將我堵在廁所隨意毆打,我吃糞便。我上青一塊紫一塊,臭氣熏天。
面對這樣的事,我沒了以往的害怕,甚至笑出了聲。
對的,一想到他們會付出慘痛的代價我就忍不住笑意。
我把他們對我做的事全部都錄了下來,匿名發在了校網。
視頻一夜之間如同長了腳,傳遍校外,影響極其惡劣。
上面對此十分重視,要求學校給出解釋,家長們義憤填膺要求學校嚴懲。校領導慌了神,到找發布視頻的源頭。
最終,我被找了出來。
校長把我請辦公室。
我看著窗明幾凈,寬敞的辦公室,心毫無波瀾。
「吳漾同學,校長也是剛知道你被霸凌的事,你苦了,你想要什麼補償,學校一定會滿足你。」
我抬頭看著他,這位地中海,一臉的中年男人,此時正堆滿笑容看著我,活像一只微笑的大猩猩。
「吳漾同學,聽說你家條件不好,你媽媽有病,也不好。只要你把視頻撤了,在公開澄清這是同學間的打鬧。學校這邊可以給你三萬塊的補償。」
我沒說話,平靜地看著他,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時此刻還是滿臉算計毫無愧疚。
「五萬?」校長又說。
我還是沒說話。
「十萬?」
我依舊沉默。
「二十萬!」校長臉上已經沒了笑容,說出的話也越發冰冷,「吳漾做人不要太貪心。」
二十萬對于我這樣的家庭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我活這麼大別說二十萬,兩萬塊我都沒見過。但此時我不想要錢。
我搖頭。
「我不要錢。」
校長驚訝地看著我,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不要錢?想要保送名額?」
我們學校有三個保送名額,一個給了校長的兒校花,一個給了當地富商的兒子,也是欺負我的同學之一。另外一個本來是要給年級第一。
為了平息此事,校長竟然愿意將年級第二都得不到的名額拿出來給一個倒數第一。
何其諷刺!
若不牽扯池牧塵,或許我會考慮,畢竟保送對我這種學渣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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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又搖頭,校長怒了,大掌拍在桌子上,厲聲道:
「吳漾,你不要得寸進尺,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盯著因生氣變形的一張油膩的老臉,一字一句道:
「我要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要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要他們公開向池牧塵道歉。」
「我要學校收回對此池牧塵的分。」
「我要……」
我一口氣說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過分要求。
校長的臉越來越難看。
此時,那幾個同學的父母們推門而,紛紛撲倒在我面前,求我放過他們的孩子。
看著聲淚俱下的父母,我心也為之一,可是,我放過他們,誰來放過我呢!誰來還池牧塵清白呢?
「吳漾,你真要做這麼絕,想過后果嗎?」
校長的話我懂。后果我想好了。
「校長,只要能讓他們得到懲罰,還池牧塵清白。我退學。」
剛才還哭天搶地的父母們聽見我的話,頓時停止了哭聲。
他們知道我這是要跟他們魚死網破。
我很想通過知識來改變命運,但我的績本考不上好大學,就是考上,家里也沒錢負擔。不如退學去廠子里找份工作,還能幫家里減輕負擔。
「吳漾你認真的?」
校長還不死心。
我鄭重地點點頭。
這時,校長辦公室門又被推開。
6
池牧塵。
他回來了,帶著桀驁不馴和意氣風發,在眾人詫異的目中走到了校長面前。
「校長,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我們被暫時請出校長室。
在辦公室外我看見了池牧塵的大姐。
一個干練氣質高雅的人。
朝我走來。
「謝謝你。」
我怔了怔,旋即反應過來。
「你們都聽到了,要說謝,應該是我說謝才對。謝謝池牧塵出手幫我。」
池牧塵大姐笑了。
「你還真是可,難怪牧塵那小子,說轉學也要帶著你一起走。」
帶我一起走?!
我錯愕地張大了,不可置信地看著。
帶我轉學?說起來我們認識也不過十多天。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池牧塵大姐給了我答案。
「我父母工作調頻道,牧塵從小學就跟著父母轉學,導致他沒朋友,到哪兒也不主朋友。說好聽點高冷,實際上就是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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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我們都很擔心他,上次在國際高中的事想必你也聽說過,那事不是他的錯,但他不解釋,我父親很生氣,打的他半死。」
「這次又發生同樣的事,我以為他會沉默,沒想到他對我父親說,不是你們的錯,你是害者。要求父親幫你也一起轉學。我們都很驚訝。短短十幾天,是你改變了他。」
「吳漾,不要推開他,或許他不會表達,但我的弟弟我知道,他是個好孩子。他只是太孤單,想找個朋友。」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池牧塵是好孩子。
只是,這次恐怕讓他失了。
過了很久,池牧塵從校長辦公室走出來,他朝我咧一笑,落日的余暉打在他臉龐,熠熠生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