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我雖然平常笑稱這里是狗窩,卻沒想到真的有狗在這里拉屎。
罵罵咧咧地將被褥清理干凈,我躺在床鋪上,通過帳篷上被我挖出來的簡易天窗向月亮。
月亮啊月亮。
月亮啊月亮。
請你保佑我的人,這輩子平安無虞。
後來的日子,除了去還年級主任以及老班的錢時巧見到過樓月一眼,就再也沒見到過。
再後來大學聯考結束,我又見過樓月來照顧我生意。
嚇得我立馬就換了個地方擺攤,一直到去外地上大學,我都沒遇見過。
真好。
樓月的璀璨人生開啟嘍。
日子一點一點過去,離我上次見到樓月已經過來兩年三個月零五天。
唉,講真的,我自己也不想記下天數,奈何天賦異稟,腦海中自閃現日期。
我還以為自己覺醒了什麼藏天賦,結果借了中學生的資料一看。
好樣的,兩眼發暈,果然依舊不是那個學習的料。
「老闆,來烤腸。」
又是這個悉的聲音。
我練地加麻加辣,一手接錢一手遞烤腸。
看著老班被辣的斯哈斯哈,我一邊嘲笑他一邊給他把水擰開。
「老班,你怎麼這麼厲害,為什麼我到哪擺攤都能被你找到?」
這幾年,我為了盡可能避免和樓月見,每逢假期都會換不地方,可每次都能雷打不地被老班找到。
老班得意地睨了我一眼,滿足地拍了下漸顯的啤酒肚。
「這本事。」
我輕笑一聲,看著他越來越稀疏的頭頂出聲提醒:
「年紀大了就吃點這些重油重鹽的,小心三高。」
只不過他無所謂地擺手,我只能沒有辦法的聳肩。
又招呼完一位客人后,我從懷里出來一個紅絨盒子。
老班眼皮一跳,眼神中是滿滿的驚喜。
「給我的?」
「對啊,前不久不是教師節嗎?我這個差生怕給你丟臉沒去,禮總得補上。」
「哎呦,你這孩子,你這話說得……」
老班扔掉竹簽,雙手在上蹭了蹭,然后接過我的禮。
「鋼筆!這個禮我喜歡。」
老班樂呵呵的,頭上稀疏的頭髮都在跳舞,也不知道就一個小小的禮怎麼能讓他高興這樣。
「怎麼?其他同學是空著手來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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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但只要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我漫不經心地拭著烤盤,不神地將話題引到樓月上。
一提起樓月,他的這位好學生,老班的那興勁就又上來了。
「樓月啊,聽說在大學混得老好了,哎呦喂,那也是肯定的,樓月優秀,干什麼都拔尖。」
嘿嘿。
那肯定。
老班舉著鋼筆上看下看,最后瞇著眼睛盯著上面的英文。
舌頭在口腔里滾了好幾圈也沒念出來個正經詞。
也不明白他這個數學老師在和英文字母犟什麼。
我看見老班忽然神兮兮地轉過去,背對著我的。
他不會得在掉眼淚吧?
我正開口安他,卻見他跟電一樣扭過來,似乎是捧了個燙手山芋。
「這鋼筆怎麼這麼貴?你瘋了?快退了,退了。」
老班右手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購件的頁面。
著急忙慌地把鋼筆塞回盒子里,放了幾次卻都對不準位置。
「拿著吧,您又不是不清楚,我這些年又不是只擺攤了。」
有了上輩子的經驗,除了烤腸攤以外,我還擺過其他的東西,可謂是領先市場一大截。
早早地攢了一筆錢,在當地盤了個工廠。
走上了上輩子的致富路。
之所以還在擺攤,只是純屬熱。
再說了,老班這些年雷打不那個地來支持我的生意。
他的小金庫也真是遭了罪了。
在我的一番勸說下,老班才坦然地將鋼筆揣進兜里。
「謝謝你啊,任一強。」
我無奈撇,再次糾正他。
「說了很多次了,我任諳之,別之前那個土名字了。」
老班挲著藏在兜里的鋼筆,撅起,搖頭晃腦。
「呦,諳之,任諳之~」
聽著他怪氣的調調,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老班坐在我后的花壇上,跟我又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你怎麼想著取這麼一個文縐縐的名字?之前也沒見你這麼有文化啊。」
「嘿嘿,名字好聽吧。」
上輩子樓月給我取的,諳之、諳之,媽的,太有文化了。
老班點頭,猶豫兩秒后又搖頭。
「聽起來總像是俺知,俺知,哎,你是不是當地的啊?有口音。」
我忍不住回頭,詫異地看了老班一眼。
看的他有點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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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知道的?
上輩子我纏著樓月給我起個好聽的名字,思忖好幾天后給我提供了好幾個選擇。
這個諳之只是取來逗我的。
因為我大小事都不讓心,所以常著我頭說明月不諳離恨苦。
但我卻知道。
俺知、俺知。
我知道,我知道,明月的煩心事我知道。
嘿嘿。
我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名字。
莫非讀書人之間都有這種默契?
我看了眼天,當即決定收攤,把剩下的幾只烤腸都刷上料然后打包遞給老班。
「這是我孝敬師娘的。」
沒等老班從兜里找錢,我就已經蹬上我的車風馳電掣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