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一句,錢姨的臉就白一分,最后竟然變得又青又紫,像打翻的調盤。
就這戰斗力,還敢上門來挑釁?
正得意著,下一刻我的臉就挨了一個耳。
打我的人,正是我爸。
「夠了!還嫌不夠丟臉嗎?閉上你的!不就是一個空調嗎?至于這麼上綱上線嗎?你有點破錢,所有人都要給你低頭嗎!
「要吵給我滾出去吵,小時候就倔,長大了有錢了就更瘋了!我還沒死呢!這個家是我做主!」
08
我的臉被扇到一邊,耳邊轟鳴,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爸居然打我?
「姐,你看看你,這大過年給爸氣的,快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浩子拉了拉我,但說出的話更讓我心寒。
我仿佛第一次認識了我的家人。
「你瘋了老頭子!你打香君干什麼!」老媽捂住了我的臉,朝著老爸吼,「好好說不行嗎?大過年手腳!香君,別生你爸的氣,他就是好面子。」
「但是錢姨說得也對,沒道理去住什麼破養老院,外人哪有你看著長大的侄子靠譜啊。香君,聽媽的,你就給你爸低個頭。給小杰把空調買了,媽知道那對你來說沒多錢,別……」
我手隔開了和媽媽的距離,哪怕的懷抱依舊溫暖,依舊讓我。
可我不傻,錢姨是他們請來的,唱黑臉、唱紅臉、唱白臉的都有。
這哪里是過年啊,分明是唱戲來了!
就是要我養侄子,就是要我買空調。
我才是個外人。
不,甚至連外人也不如。
「我就是把錢捐了,也絕對不會給小杰花,更不會買空調。」
老媽驚訝地看著我,還想說什麼,卻被錢姨搶過了話頭。
破費了半天皮子,還被罵了一通,直接站起了。
「你們這一大家子真有意思!想賴賬是吧?保姆是你們求著我做的,要錢要東西也是你們一家子說好了的!說好了你們不好開口讓我來說,就把舊空調給我的。我不管!今天空調你們一定要給我!」
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卻怎麼都比不上真相撕開來地疼。
所以,那些東西不是小杰想要的,是小杰背后的爸媽和弟弟弟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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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教你這些你!你趕閉吧你!」
被我冷冷看著,老媽終于忍不住,站起錢姨閉。
「錢姨閉干什麼?媽,你剛才不是還說錢姨說得有道理嗎?怎麼現在讓人閉了?」
我抬頭,眼里都是戲謔。
「錢姨重男輕,都擺在面上。爸,媽,錢姨哪有你們聰明啊?不知道的,還真跟我一樣,以為你們多疼閨!
「爸,你說我瘋,說我倔?怎麼我替弟弟要回公道的時候你不說?怎麼我收拾那些親戚的時候你不說?還不是因為那時候你得到的是好嗎?罵名都是我的!
「媽,你總是這樣,也是,夸獎也是。你給我這些蠅頭小利,讓我覺得你我。可你的都拿去給弟弟買房了,拿去算計我照顧弟弟一家去了!我不是你的兒嗎?我不是你親生的嗎?」
最后的遮布扯下,老爸氣得直發抖,老媽的臉也跟錢姨一樣難看。
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
「姐,你說什麼呢?爸媽都是你的,你怎麼能這樣傷爸媽的心呢!」
09
我起一掌扇在浩子臉上,在他懵的時候,抓住了他的領口又是一掌!
心里堵的那口氣終于疏通了一點。
啪——
「我還沒說你呢!你非要來犯賤!你的房子我出了錢了!你的兒子我也花錢養了!甚至你老婆結婚我都替你幫忙,你這個既得利益者還敢來開口?」
啪——
「我對你不好嗎?裝什麼大尾狼啊!假惺惺來勸!老娘對你這麼好你都能算計,你的兒子又能是什麼好東西!還給我養老!我都怕被他給養死!我讓你犯賤!」
我常年混在健房,從不忌口,最喜歡吃蛋。
劉浩這板兒,還真不打不過我。
「你干什麼!還不放開你弟弟!你這個混賬!你要翻天了呀!」
爸媽見劉浩被打,終于裝不下開口了。
我空出手,一把掀翻了桌子。
嘩啦一聲,盤子也碎了,菜也倒了,桌邊的幾個人從頭到腳沾滿了油漬菜湯。
「嗚嗚嗚嗚!我的我的!我要吃!」
我又狠狠甩了劉浩一掌!
「都給我閉!誰說話我就給誰吃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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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浩被打得兩腮紅腫,說話都大舌頭:「他,他說的話,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
終于把氣出完之后,劉浩已經跟死狗一樣癱倒在地上,臉更是形如豬頭。
錢姨噤聲了,木木和小杰眼里都是恐懼,捂著不敢再說半個字。
但我爸媽不一樣,他們知道,我不能打他們。
「你瘋了!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你弟弟啊!」
「香君!你怎麼變這個樣子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你再這樣,就別認我們!再也別認我們!」
我笑了,看著這兩個人心里再也沒什麼放不下。
劉浩沒出生的時候,我媽總是跟我哭,總是埋怨。
我脾氣倔,格暴躁,但是面對我的母親我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像垃圾桶一樣容納傾倒給我的所有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