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爽點」在這兒。
我扯了扯角。
【對,還有蘇月醫生!】
【可是劇改變,蘇月還沒攻破這項醫學難關啊!】
面前的主治醫生的說法,也和彈幕里一樣。
醫學界正在進行相關研究,卻還沒有取得突破進展。
原劇里,蘇月母親病逝,發了狠用功,沒日沒夜地做實驗,提前兩年博士畢業進專項組。
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已經研究出了治愈方案。
讓人長出。
我無意識地刷著朋友圈。
小姑娘穿著灰的絨子,在花燈下笑得燦爛,前些天還說對同門師兄心,求我支招怎麼追求……
的腳步慢了下來,生活里填充了更多除了醫學以外的好。
彈幕刷過一排流淚的表。
【好難過,大小姐救助了蘇月,卻失去了救自己的機會。】
【如果蘇月知道實,該多難過……】
沒關系呀,我不會讓知道的。
15
蘇月確實被我養了沒心沒肺的破小孩兒。
但陳志英士不是。
我穿著厚重的家居服開門,蘇月拎著一大袋糯米風風火火往里沖。
「快讓讓快讓讓,拎不了!」
陳志英士對上我的眼神,當媽的人總是更敏銳些。
「……怎麼臉這麼差?」
「海外并購的案子不好談,最近好累。」
我佯裝了個懶腰,抱怨道。
「小月說你前幾天在山區做教育基金。」
「……」
「啊,是嗎?」我干地應。
扯謊之前忘了對口徑。
好在陳志英士沒有過多追究。
餐桌上,我斟酌著說辭。
「陳阿姨,小月,我節后要出國一趟,最近周末你們都不用過來了。」
治療需要住院周期,避免們看出端倪,還是先不見面的好。
蘇月「啊」了一聲。
「姐,我本來打算帶學長和你見一面呢。」
我抬了下眼。
「搞定了?」
蘇月興高采烈地點頭。
「姐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難搞定,每天下班的時間比我媽還晚,約飯都只能約云外賣。我們仨以后估計日常是誰也見不到誰。」
小姑娘抱怨個不停,臉上卻滿滿是幸福。
我聽彈幕說,的男朋友品行端正,家庭開明,學就卓越,是個再好不過的婚姻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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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資助的小姑娘,終于擺了原劇的束縛,不必在三角中拉扯耗,不會早年喪母郁郁不得志。
這就夠了。
16
我收拾好住院的行李,安排好公司的事,委托給職業代理人,給家里的貓預定好上門喂飯,把植托付給書。
然后給小男朋友打電話分手。
聽筒對面啜泣著不依不饒,直到我說會送他出國深造,小狗沉默了許久,輕聲說保重。
去住院前,我想去看看我的風流浪子父親。
他生前那麼喜歡熱鬧,死后卻被我葬在偏遠的郊區,不知道會不會在天上囂著罵我是不孝。
五臟六腑都很疼,我佝僂著腰坐在地上。
墓碑前很安靜。
我們之間的父分得可憐,逢年過節卻只有我會來看他。
「爸,我比你強,以后每年來看我的人大概會很多。」
我驕傲地和他說。
除了風,沒人回答我。
命運總喜歡開一些離譜的玩笑。
我上一秒剛在微信給蘇月秀了自己去冰島的機票,一個小時后就被救護車送到了工作的醫院。
當街昏迷。
也怪不著 120。
再次醒來的時候,蘇月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姐,是不是很疼?」哭著問。
「這個病就是我研究的方向,我們一直在配合醫藥大學做臨床試驗,姐你不要害怕,我一定能救你,一定能救你的!」
小姑娘給我遞水,卻手抖得連杯子都握不住。
我嘆了口氣。
這就是我不愿意告訴的原因。
如果蘇月的團隊研究出治療方案,那我自然能獲救,不必知。
但如果知,就會背負很大的神力,將救我的責任全部攬到自己上。
彈幕說按照原劇,蘇月距離能刀手還有很大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突飛猛進的。
可不信。
轉頭就撲進了實驗室,沒日沒夜。
二十多的小姑娘,看著比我這個病人都憔悴。
彈幕在默默地陪我。
【你們不覺得很不公平嗎?大小姐如果當年放棄蘇月,反倒能就,如今也能救自己。】
【人不能太圣母病。】
【樓上別這麼說,小大姐當初也不知道事后來會發展這樣啊……】
【可我覺得,大小姐就算知道,也會幫蘇月救媽媽,讓蘇月和陳志英士都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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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笑著看彈幕里吵架。
他們不知道,我有多謝他們陪了我很多年,在無數寧靜到聽得見蟬鳴的夜晚,他們驅散了我的恐懼和孤單。
至于后不后悔。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但至看著現在的陳志英士和蘇月醫生,我并不覺得憾。
17
春天在柳葉枝頭,我央著蘇月推我出去看看。
我沒有力氣自己走出去了。
給我裹了厚厚的毯,又帶了絨線帽子和手套。
「我都是老阿姨了,怎麼還用這種?」
蘇月垂著頭給我戴手套。
「姐姐一直都很漂亮,年輕。」
黑眼圈很重,聽說從來沒睡過整覺,我看到過躲在衛生間里哭,在我面前卻咋也沒有掉過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