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澤的別墅里只住著我和他兩個人。
他這人乖僻得很,看起來好相,實際上外熱冷,所以很帶朋友回來。
我的房間就在一樓,推門而出時,我著實被客廳里的景象驚了一下。
沙發上加上宋澤,居然一共坐著三男一,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
推門聲響起,四個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長松了一口氣:「你可算醒了,我終于能正常說話了。」
另一個人拍了拍宋澤的肩膀,面無表地吐槽:「我看你才是這棟房子里的保姆。」
「你懂什麼。」宋澤「切」了一聲,拍開了他的手。
我聽了兩耳朵,依稀辨別出他們在說宋澤中藥的事。
對宋澤下手的人已經被找出來了,這種手段實在太臟,我沒什麼興趣,喝了一杯溫水后又十分敬業地給那四人各倒了一杯水,端了過去。
水杯被我放在茶幾上,宋澤對我咧一笑,隨后看向了另外三個人:「說謝謝。」
整齊劃一的三聲「謝謝」響起,聽得我的手一抖。
06
方才調侃宋澤的男人道完謝,面無表地將話題又扯了回去:「你打算怎麼置?」
宋澤眉頭輕皺,一旁笑意溫、染著波浪的卷發人抿了一口水,溫聲細語地說:
「不如丟公海里喂魚吧。」
我的腦子里浮現出了一排問號。
這是能說的嗎?
這是我能聽的嗎?
宋澤「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飛快地捂住了我的耳朵后斥道:「去去去,說什麼呢?什麼喂魚?」
見三人不說話了,宋澤才收回了手,低頭問我:「沒被嚇著吧?你別聽他們瞎說,都是沒有的事兒,開玩笑呢。」
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被嚇到。
仍舊面無表的男人開口問宋澤:「那你打算怎麼做?」
宋澤咬了后槽牙:「給警察。」
那個像是戴著面的男人,終于被宋澤的話擊碎了假面,出了一言又止的扭曲神:
「你們宋家爭家產……現在都開始走這種程序了?」
「本爺,一直都是個遵紀守法的人。」宋澤看著我,掛著笑,一字一頓,堅定地吐出了這句話。
「是,爺是個好人。」我朝宋澤豎了個大拇指,轉離開了客廳。
Advertisement
再待下去,我怕自己被丟去公海喂魚。
合上房門后,我掏出了手機,開始查看那些未讀的消息。
置頂的群聊中有人發了語音,哀嚎一般地著我的名字:
「季緲緲,你不是去驗家政生活了嗎?開家政公司的地方我們已經選好了,你怎麼反而沒信兒了?」
【失策了,這次雇主沒有參考意義。】我回復。
發語音的人是齊萌,是我逃出孤兒院后認識的第一個朋友,群里的人,基本都是秦燁口中的我的那些狐朋狗友。
這些年錢是一一掙的,事兒是一點一點往前推的,從果園到農場,從工廠到家政公司,我和齊萌想得很簡單——
自己賺錢了,不能忘了在那座小城里給過我倆飯吃的人。
寫字樓容不下他們的影,但這世上總有適合他們的能賺錢的崗位。
我回復后,群里瞬間熱鬧了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我被快速閃的消息晃得眼暈,出群聊的頁面后,我才發現有人給我發來了好友申請。
看著好友申請上的「池疏雨」三個字,我遲疑了一下,點了同意。
07
我記得池疏雨笑起來很漂亮。
那時候我在小巷里抬頭,能看見家的窗戶。
那是棟小洋樓,窗明幾凈,墻面上是錦簇的月季,和媽媽剛搬來不久,我天天都能看見在那扇窗戶里拉小提琴。
我和起來是因為家每個月都能積攢出很多紙殼,而我在周末回收廢品,上門服務。
池阿姨偶爾會在我和朋友搬完廢品后,讓我們進去喝點東西。
塞給我們的飲料盒子上是看不懂的英文。
我打開喝了一口,瞬間皺了一張臉。
「不喜歡嗎?」池阿姨笑得溫極了。
我聳了聳鼻子:「唔……有點像紅薯的味道。」
其實我心里想的是,有點兒像紅薯爛了的味道。
我說完以后,池疏雨從房間里探出了頭:「媽媽,我就說有紅薯味兒吧!不止我一個人不喝!」
池疏雨穿著吊帶,赤腳踩在地板上,朝我走了過來:「你也不吃荔枝嗎?太好了,我也不喜歡!」
原來這是荔枝的味道。
我和齊萌對視了一眼,齊萌小聲道:「貴的,好像很多人都喜歡。」
Advertisement
池阿姨依然保持著得的微笑,同池疏雨說:「這是你爸爸特意給你買的,你怎麼會不喜歡?」
池疏雨咬了一下:「不好喝,所以不喜歡。」
「疏雨,以后不要再說這種不懂事的話了。」
溫溫的聲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突然有些局促,隨后就留意到了池疏雨鎖骨上的傷痕。
紅的痕跡,在白皙的上格外矚目。
「你、你傷了。」我說得結結。
池疏雨好像已經習慣了池阿姨的強勢,沒有再去爭辯什麼,聽見我的話后,低頭看了一眼,笑著說:
「這是琴吻,小提琴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