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字是孤兒院的人給我起的,太輕了,輕到讓我覺得自己這條命不值錢。
在逃離孤兒院前,我傷了院長的胳膊。
當時我十一歲,被他拉去辦公室的時候,我一直盯著那扇新換好的玻璃窗。
之前我在外面用石頭砸碎過那扇窗戶,我期待著有人能像我一樣,再把那扇窗戶砸碎。
可那窗戶始終完好,干凈亮。
我已經記不清老院長的模樣了,只記得他朝我出了手,膩的讓我作嘔。
我掙扎、反抗,最后用他桌上的鋼筆傷了他的右胳膊,終于狠下心逃了出去。
在那之前,我從來不敢想離開孤兒院的事,因為從有記憶開始,我就待在那兒。
秦燁和我關系最好,他離開前給我留了地址,所以后來我去投奔了他。
他的外婆給了我一個容的地方,但我和秦燁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過孤兒院里的事。
那是一種朦朧的認知,分辨不清,但是我和他心照不宣地覺得某些事是錯的。
至于后來我們終于知道哪里不對了以后,就更加不愿意提及了。
在秦燁跟著池疏雨離開后,我曾見過一次那個院長。
他更老了,也不再那麼胖了。
他已經不記得我是誰了,可他的胳膊上還留著我出來的傷痕,而我僵著,連舌都在發麻,去指證了他曾經猥過我。
我固執地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起碼后來他真的進了監獄。
但隨之而起的,是關于我的流言。
齊萌捂著我的手,問我后不后悔。
我仰頭看著屋檐上滴下來的水,不知道怎麼回答。
是后悔的,因為我明明可以躲著,裝作忘了這些事。
可當時我的心咚咚地跳,告訴我得去做一些對的事。
隔天夜里,季晴之飛奔著找到了我,沒有表,讓人看不出任何緒波,一副異常冷靜的樣子。
「改個名吧,別再姓秦,這樣那些人就不會盯著你了。」季晴之咽了一下口水,用抖著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改姓季,就改姓季!」
我說:「好。」
季晴之聽見我的回答,泄了一口氣,隨后蹲下嚎啕大哭。
「我要考學,我要學法律,我要當大律師!」
季晴之不斷地重復著這句話,直到聲音嘶啞,靠著我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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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齊萌來臺找我們的時候,季晴之剛干眼淚。
齊萌沒察覺異樣,反而言又止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問。
齊萌干咳了一聲,將手機遞了過來,上面是一段視頻。
「你讓查的關于池疏雨的事有頭緒了,當年堵的人被我們找到了,這是其中一個錄的視頻。」
季晴之皺著眉頭靠了過來,點開了視頻。
不到三十秒的視頻,事也不復雜,季晴之看完以后眉頭皺得更了:
「自己花錢找人冒充咱們的朋友,然后讓那些人大喊大地攔著、欺負,池疏雨這是圖什麼呢?」
齊萌翻了個白眼:「圖什麼?圖秦燁唄。」
提及秦燁,季晴之擰了一下齊萌的胳膊,齊萌訕訕地了一下鼻頭。
一時沉默,我把手機遞還給了齊萌。
我不想承認,在這一刻我居然想起了池疏雨年時的那張臉。
想起來握著我的手,放在的鎖骨上,告訴我琴吻不疼,告訴我要當小提琴家。
齊萌還是沒忍住,惡狠狠地說:「當年就不該幫,你為了得罪了副校長,連學都上不,后來只能靠自學,簡直不值當。」
我有些迷茫。
我被退學的理由是傷人。
當時池疏雨漂亮又溫,引起了不人注意,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不善的目。
當時被人堵在廁所門口,有人往的服里倒紅墨水,我找到了,拉著就跑。
堵人的人里有一個是副校長的兒子,他覺得臉上掛不住,在后面追了一段路。
下臺階的時候他夠到了我的擺,我閃躲開,他摔倒后撞裂了鼻梁骨,于是我了「罪魁禍首」。
我一跑名,雖然退了學,但也使得后來再沒人敢對池疏雨手腳。
在我沉默時,季晴之無奈地拽了拽齊萌:「一碼歸一碼,池疏雨在那件事上屬于害者,當時如果是你看見了,你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
齊萌不說話了,抱著手臂靠回了欄桿上。
自從我離開宋澤家后,池疏雨再也沒找過我,刪除了我的好友,拉黑了我的電話。
我理完手頭上的事,拍拍屁去了宋家的公司大樓,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等。
我不請自來,把不太愿的池疏雨帶上了我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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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見車后座坐著秦燁時,池疏雨的表更僵了。
這個局是我攢的,自然也該我打破沉默。
我圖一個簡單高效,直接把齊萌傳給我的視頻放大音量播了出來。
錄視頻的人不覺得這有什麼要,像是講故事一樣,笑哈哈地說完了一切。
畢竟在別人眼里,這也許只是一樁年時的軼事。
視頻播完,車中的空氣好像變得黏起來了。
手機黑屏,我呼出了一口氣:「誤會解除,我的朋友不是欺負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