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疏雨膛起伏的弧度有些大,過后視鏡去看秦燁,而秦燁一言不發。
14
池疏雨那天之所以敢用曾經被我的「朋友」威脅做借口,反咬一口道德綁架我,要我遠離和有關的一切,就是因為認為我不可能為了這樣一樁芝麻大點的小事而大干戈地去查探。
而且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查又能查到哪兒去呢。
可還是看走了眼。
以為那座小城的人已經天南海北不會再聚,可我們始終維持著聯系。
事關朋友的清白,哪怕芝麻那麼小的事也是大事兒。
我們是城中夾里長出來的雜草,野心地每一個角落里生長,只要肯用心查,又怎麼會查不出來。
在氣氛越來越焦灼,卻無人說話時,我終于朝焦慮的池疏雨開了口:
「不用擔心,秦燁不會生氣的,畢竟他應該早就看出來了這是你做的。」
故意找人在秦燁的必經之路上,打著我朋友的旗號堵。
池疏雨挑撥的手段并不是沒有。
那時候秦燁遠比我們要,更重要的是我對他毫無瞞,我的每一個朋友他都認識。
我不信當時的秦燁看不出堵人的那些人到底是誰。
只要他當時問我一句,抑或是他上前質問一聲,池疏雨就會立刻被穿。
可秦燁沒這麼做。
他順水推舟,在池疏雨的暗示下漸漸疏遠我,隨后和池疏雨一起離開,奔赴了新的生活,最終搭上了宋家的關系。
起碼從表面上來看,錯都是我和池疏雨的,他依然干干凈凈。
池疏雨渾震了一下,直接扭過頭盯向了秦燁的眼睛。
秦燁習慣用沉默來表示默認,看到秦燁沒有反駁我的話,池疏雨語調都扭曲了:
「你早就知道了?那你為什麼還要裝作相信我?」
「不裝作相信你,就沒辦法名正言順地甩下從前的一切跟著你離開,也沒辦法讓你一直心里有愧,離不開他。」我在后視鏡中和秦燁對上了視線,「我說得沒錯吧?」
秦燁聲音干,緩緩回答:「沒錯。」
池疏雨尖了一聲,狠狠捶了一下車門,指著我說:「那你呢?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是不是你們兩個聯手騙我!」
「池疏雨,是你們兩個在欺騙對方,我只是在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猜中了秦燁的想法而已。」
Advertisement
我三歲就認識了秦燁,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當年的他。
在第一次看完這個視頻的那一瞬間,我就猜到了那時候的秦燁在想什麼。
他已經厭倦了仰別人的生活,他要朝上走,不顧一切地朝上走。
結果顯而易見,他功了。
借著池疏雨這東風,畢業后的他得到了宋家的扶持,如今已經能被人尊稱一聲秦總了。
多年來的自我欺騙,讓他打心眼里覺得自己才是無辜的那個,所以他才能在和我重逢時,毫無力地對我說出那些指責的話。
15
池疏雨的心理防線如同被洪水沖垮的堤壩。
「我那麼害怕你們兩個再有什麼牽扯,怕你們再見面,我怕到每晚都失眠,所以才低聲下氣地去求你離開,可為什麼?為什麼最后會變這樣?」
池疏雨盯著我,像是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沖下車時狠狠甩上了車門,「砰」的一聲后,車再度安靜。
「不去追?」我問秦燁。
「沒必要了。」秦燁扯了一下自己的領帶,「緲緲,你恨我嗎?」
「真正該恨你的人是池疏雨。」
秦燁看著窗外的綠蔭,靜默了一會兒,說:「我有時候會想起當年你放在我書桌上的那瓶飲料,后來那種味道我找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一樣的。」
「爛紅薯味兒?」
秦燁笑了一下,勾起的角連弧度都和當年一樣:「你果然還是不喜歡吃荔枝。」
「現在我很喜歡。后來我吃到了很多不同品種的荔枝,才知道原來新鮮的荔枝,是沒有爛紅薯味兒的。」
秦燁的目有些懷念。
我不明白他在懷念什麼。
他不是最討厭那些吃苦的日子嗎?
我按下車窗,在吸進兩口新鮮的空氣后,我提起了另外一樁事:
「對了,其實當年你被老院長帶進辦公室,在外面砸碎他窗戶玻璃的人是我。」
秦燁的運氣不錯,躲了幾天后他的外婆就找到了他,把他接走了。
秦燁視線震,瓣翕:「你?為……為什麼你從來沒有說過?」
「那時候覺得不重要。因為不管當時被帶進去的是誰,我看見了,就一定會這麼做,而不是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Advertisement
是誰不重要。
我做了,才重要。
秦燁俯靠近,似乎想要看清我的表,語氣也急切一些:「那為什麼,為什麼現在又要告訴我?」
「因為我想報復你一下。」我坦言道,「就當作是我們徹底決裂前,我的一點兒惡趣味吧,讓你的良心稍稍不安那麼一會兒。」
不過我猜,就算當初就和他說了這件事,他還是會選擇跟著池疏雨離開的。
秦燁伏在我的座椅后背上,用著分不清是哭還是苦笑的語調,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