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去世第二天,公公把村頭的馬寡婦接進家。
我質問公公,他卻說:「我只是出于同,捐個祖傳的 DNA 給而已。」
「為何不通過醫院?」
「直接捐給本人,免得中間商賺差價。」
想起婆婆勞一生,我不悲從中來。
1
前婆婆胃癌晚期,從確診到去世僅用兩個月,我過年去探才知道已經不在了。
公公被婆婆伺候一輩子,我一直覺得他沉默木訥、老實本分,沒想到才幾天,他娶了新妻,蓋了新房,煥發第二春。
「花寶貝,你吃個砂糖橘,甜得嘞。
「花寶貝,你不?我給你燉排骨。」
他的花也不是別人,是婆婆生前好友,村西頭的馬花馬寡婦。
我打心底地為婆婆難過和不值,心想著趕離開,眼不見心不煩。
「爸,媽在祖墳那兒嗎?我去看看。」
我隨口一問,卻在他臉上看到一不自然。
「那個,我們昨天剛去了,今天,不適合……」
「我不燒紙,只是想和說兩句話。」
公公愈發支支吾吾,正說著,前夫蘇林回來了。
我們是和平分手的,關系尚可,我轉而向他求助,希他帶我去。
沒想到他斷然拒絕:「都離婚了,你沒有資格去我們家祖墳!」
這更讓我生疑,難道婆婆沒進蘇家祖墳?
是不是這位花寶貝在作祟?
生怕婆婆進了祖墳,自己百年后就沒有地方了?
公公不會這樣沒良心吧?
即使他同意,蘇林也不能讓自己的親媽埋在別吧?
正想著,門被一個人撞開了。
小姑子捧著一個黑盒子沖了進來。
滿手泥土,歇斯底里地大嚷:「你們竟然把媽賣了,別想瞞著我!」
啊,賣是什麼意思?
「今天不把錢分我一半,我就把的骨灰撒了!」
他們吵一通,我這才聽明白。
婆婆去世后,馬寡婦不愿進祖墳。
前夫索伙同公公一起,把賣給一個老。
類似結「婚」。
小姑子沒分到錢,要了幾次沒功,大年三十把婆婆的墳了。
饒是格溫吞如我,也忍不住聲討他們:
「媽為你們付出了一輩子,你們做兒、做丈夫的,就這麼對?」
他們卻把我趕出家門。
Advertisement
我邊哭邊走,上隔壁大嬸。
見狀也只是唉聲嘆氣:「你婆婆是個好人,就是命不好。
「要不是那幾個瞞著,也不至于這麼早早地就走了。」
我疑:「為什麼這樣說?」
「你不知道?你婆婆一年前就說胃疼難,去醫院檢查,當時就確診胃癌,不過是早期。
「你公公去拿的單子,他兒沒說實話,一直給當胃炎吃藥,就這麼拖了晚期。
「你公公說,反正是癌癥,治也治不好,化療還得花錢。
「不過,我覺得他是想跟那馬寡婦早早……」
我手腳冰涼,氣上涌。
想起婆婆的音容笑貌,頓時泣不聲。
我從小爹不疼媽不,結婚后婆婆待我像親閨。
好不容易有人疼,卻被害死了。
我沖回去踹開門,上去抓著公公頭上僅剩的一撮頭發捶。
無奈力氣不夠,被馬寡婦一把推倒,兩眼發黑。
心中不斷地哀鳴。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好的人會被最親近的人算計至死?
為什麼死后還不得安寧?
我昏了過去。
醒來,卻發現坐在一輛小三上。
了眼睛,前面騎車的人,穿一件半舊灰棉襖,頭發花白一片。
這不是婆婆嗎?
2
我回到了五年前。
這是我和蘇林結婚后第一次回家過年。
車到家門口停住,蘇林拎著行李進了門。
婆婆扶我下車:「快進屋暖暖。」
鼻頭一酸,我口而出:「媽,好想你啊。」
我的手:「好孩子,以后想媽了就回來。」
蘇林在一旁嘲笑我矯,婆婆打了他一下:「還不快幫周周把行李拿進去!
「周周,我給你下碗面,今天晚上先湊合吃,明天中午再正經做。」
安頓好我,去做飯。
公公從外面回來,對我點了點頭,轉進了廚房,溫吞吞地說:
「馬花的煤球爐子滅了,屋里頭涼。」
我裝作不知:「這個馬什麼花,是咱們的親戚嗎?」
婆婆笑了笑:「馬花,算是你半個姨,嬸子就行。
「老蘇,你給送塊兒熱煤過去,屋里頭沒個男人麻煩得很。」
笑得皺紋都漾著暖意,并不知道馬花有一天會讓死無葬之地吧。
腦子飛速地轉了一下,我決定先理這件事。
Advertisement
CPU 正高速地運轉著,婆婆把一個裝滿熱水的玻璃瓶塞進我手里:「咱們這不比城里,冷得很,你捂捂手。」
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婆婆待我都那樣好。
即使后來我和蘇林因為追求不一致而分開,仍然把我當自己孩子對待。
第二天一早,我出門看到院子里臘梅開得正好,忍不住贊賞一番。
婆婆一邊燒火一邊說:「這是從你花嬸子那兒移來的,伺候花花草草的手藝可好。」
「那我跟好好地學學,正好想回村弄個溫室大棚養花呢!」
蘇林問:「你不是在縣城找好工作了?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我振臂一呼:「我要為鄉村振興添磚加瓦!」
「還是我們周周有志氣。」婆婆給我披上一件新棉襖,「外頭涼,看一會兒就回屋吧,吃完飯我帶你去你嬸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