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公公搞到一起的工五十多歲，姓李。
隔了沒幾天，我就看到用上了那部新手機。
別問，問就是兒子送的。
公公六十多了，就這麼給人當兒子了。
我并不追問，對于他的大膽妄為也視而不見。
手機里下載了很多短視頻件，快手、抖音都有。
關注了許多「假靳東」的賬號。
打開就會看到中老年婦的偶像「靳東」瘋狂地向噓寒問暖表白示。
公公的好友列表也并不純潔。
足以讓他死后，連祖墳也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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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工滿臉春，掩不住笑意神神地告訴我：「靳東當著全國人民的面跟我表白啦！
「但是他老婆好像知道了，跟他鬧脾氣呢！」
又過半個多月，從我這里預支了一個月工資，說要去追求真，再也不回來了。
我給了錢，看歡天喜地地走了。
心里有點兒不是滋味，這個人可恨又可悲。
同婆婆一樣，沒讀過書，沒出過遠門，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
循規蹈矩地長大、嫁人、生子，在零狗碎的生活中，日復一日地走向衰老。
就這麼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被過。
無論是公公，還是網絡上的「假靳東」，給一點點甜頭，一點點所謂的「」，立刻就會深陷其中。
沒有真正地被過的人，很難分辨虛和假意。
走了，公公并沒有很失落。
他亦是整日地抱著手機。
「本人張麗麗，40 歲，湖北武漢人，嫁于本地富商，奈何丈夫意外致殘，失去生育能力。
「我想要個孩子，特尋 60 歲以下男士，圓我當母親的愿，同時做人的快樂。
「懷孕功立付 100 萬重金。（不影響家庭，絕對保，本人傾談，拒絕游戲。）」
公公打開手機就會看到這樣的信息，配圖是風姿綽約的中年人照片。
我有時在他面前「無意」地提起，有朋友跟富婆生了倆孩子。
富婆死了，孩子繼承千萬產，現在有車有房，錢多到花不完。
還有人連姓氏都不要了，改跟富婆姓，倒門去了，現在也是寶馬香車，快意人生。
「哎，看來做什麼事都得表達出足夠誠意啊！」
公公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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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家族聚會，他喝多了，醉得不樣子，手里還地攥著手機。
我掰開他的手，拿出手機，打開微信聊天界面看了看。
他和好幾個「富婆」都在聯系，其中有一個張麗麗的最為頻繁。
七夕節的時候，還跑到縣城給匯過錢。
前幾天的聊天記錄，我看到他發了自己的份證，上面的名字赫然地改了「張存生」。
「麗麗寶貝，我以后就跟你姓了！你的就是我的！」
金桂花剛開的時候，公公帶著家里所有的錢不知所終。
蘇林急了，換我淡定了。
「爸這麼大個人，說不定是去哪兒旅游了。」
能去哪兒呢？
西北黑煤窯還是緬甸詐騙窩？
看他的造化。
婆婆也著急，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公公沒良心，不管一家人的死活。
哎，別怪我狠心。
我只是提前讓你看到他的真面目。
有那麼一段時間，婆婆緒很低落。
期間，馬花還假惺惺地來安。
「老大姐，你總說屋里頭沒個男人不行，其實這男人也得分分好壞。有些男人，有還不如沒有。
「你說你這輩子，到頭來落了個兩手空空。這啥？對，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等婆婆說話，我直接過去懟：「馬花，你那不會說話可以捐了。」
又拿著一個新手機、新平板電腦遞給了：「媽，拿去用，閨送你的。
「男人能給的，閨都給你；男人不能給的，閨一樣能給！」
公公不在的這些日子，我把花圃的事放了放，大部分時間用來陪婆婆。
帶去做了胃鏡檢查，好在還沒發現腫瘤。
教識字，用智能手機。
一起出去旅游，逛街，買漂亮服，燙頭發，喝人生第一杯茶……
起初并不適應，會扭抗拒，但很快地會到其中的樂趣。
相對于吃喝玩樂，似乎更喜歡我教識字。
「小時候，看家里男孩上學讀書不是沒羨慕過，但沒辦法啊，那時候孩都沒學上。」
學得很認真，沒日沒夜地練，不出兩個月已經會用拼音打字了，特別高興地展示。
蘇林看到用的平板電腦，在一旁冷哼一聲：
「一個農村婦，能伺候老爺們就行了唄，學這個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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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去給他一掌：「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
他被惹惱了，從床上跳起來指著我倆大喊大：「于周周，你別怪我說話直，你也不看看媽這都多大年紀了，你給買這買那，還能穿幾年？
「敗家娘們兒，不會過日子！」
我來不及阻止他，眼睜睜地看著婆婆原本開心到亮晶晶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
還沒等我跟蘇林吵，婆婆拉住了我：「好閨，你別著急，林林說得對，媽媽這麼大年紀了，還能活幾年？
「這些東西你看看能退了就退，媽用不著。」
好似很怕我們爭吵，一個勁兒地自責。
怪自己沒腦子，什麼都收，又說：「周周，你們千萬別為這點兒小事吵架，千錯萬錯，都是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