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得他手上那本像磚頭似的東西。
是新華字典。
以前聽隔壁的哥哥姐姐說過,那是認字用的。
小叔看到我后,朝我招了招手。
「丫頭,小叔給你重新起個名字好不好?」
我有些期待地點點頭。
他翻了好久,作輕又認真。
時而蹙眉時而糾結。
良久,小叔拿過一張紙,認真地寫下我的新名字。
【裴梔】
我年齡還小,不知道這是什麼字。
小叔說梔字有純潔干凈的意思,同時也寓意人生無憂無慮,富貴平安。
他說希我的往后余生能充滿未知的希和喜悅。
我很開心擁有了新的名字,睡覺時手里還抓著那張紙。
快要睡前,小叔給我的肚子上了藥。
我好像聽到他喊了生父的名字,隨后咬牙切齒地罵了聲【人渣。】
我沒告訴過他生父打過我的事,估計是他看我時不時捂著肚子發現的。
迷迷糊糊之間,我的腦海里卻清晰地浮現著三件事。
第一,我不裴妹了,我裴梔。
是一個充滿祝福的名字。
第二,我以后要跟小叔一起生活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后小叔就是我的爸爸媽媽了呢?
應該是的吧。
第三,我的親生爸爸媽媽都不要我了。
那我也不要他們了。
很快,小叔便向法院提出申請要變更我的監護權。
最后法院以原監護人不依法履行監護職責為由把我判給了小叔。
那天我看見了生父,他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還拍了拍小叔的肩膀,「我的好弟弟,真是多虧了你啊!」
他們談話間,我才知道。
原來生父把我扔回老家,是真的想讓我自生自滅的。
是小叔從別人那里聽來了消息后才來尋我的。
小叔淡定地扯開生父的手,把我拉到他的面前,「乖,梔梔,快大伯。」
我輕輕地喊了聲,「大伯好。」
生父的臉差點沒繃住,最后給了我兩百塊的改口紅包便上了一輛豪車。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悶悶的。
小叔了我的臉,「愁眉苦臉地干啥?走,拿上你的二百塊,咱們今天吃頓好的。」
說是這樣說,但是消費時小叔也沒花我的錢。
他給我買了一個蛋糕,又給我買了很多條公主,還有各種生活用品和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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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
出租屋里屬于我的東西慢慢滲了進去。
小叔說,因為我的存在,出租屋也終于像一個家了。
蛋糕上寫了一句話:祝裴梔小朋友永遠幸福。
小叔催促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許個愿。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看的蛋糕。
如果不是小叔說蛋糕放久了會融化,我還想抱著睡覺呢。
我舍不得吃。
我向老天爺許了一個愿:希小叔能一直陪在我邊。
這應該不貪心吧?
3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天生就命不好。
以前被親生父母賤養時,啥事沒有。
可如今被小叔細養后,卻愈發差了起來。
三天一冒五天一發燒都是家常便飯。
小叔自己開了一個小飯館,為了方便照顧我,在店里給我搭了一個小房間。
我經常看到小叔趁著生意不忙時進來給我量溫。
給我蓋被子。
喂我喝藥。
看著他忙忙碌碌的影,加上生病本就于脆弱的緒。
我看到他就想哭。
我覺自己像是他的累贅。
不僅害他帶著個拖油瓶娶不到老婆,而且還耽誤他賺錢。
小叔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每次我哭了時,他就會住我的臉,「哎喲喂,是誰家小閨哭這麼丑啊?」
在我哭的時候,他總是喜歡給我拍很多丑照。
揚言說要在我以后的婚禮上給大家都看看。
我窩在他的懷里,病懨懨地說了聲「對不起。」
小叔頓住,隨后反應了過來又我的腦袋,輕聲呢喃,「傻子。」
「你有什麼對不起的?小叔照顧你是應該的。」
我抬頭看著他眼淚汪汪的,又喊了他一聲,「小叔,我有一個不之請。」
小叔大手一揮,「你要星星我也能給你弄來!說吧!」
「我能喊你媽媽嗎?」
看電視上別的小朋友生病時都是媽媽陪在他們邊的。
小叔好像我的媽媽。
我生病時,他更是格外溫。
隨著我話音剛落,小叔的表像吃了依托答辯似的。
耳朵也慢慢變紅。
我試探著開口,「媽媽?」
他打了個冷,把我塞進被子里。
語氣有些氣急敗壞,「裴梔!不許把我當媽!我是男人!要是讓人聽見了我臉往哪擱!」
唔,好嘛。
小叔還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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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人如養花,小叔便是我最好的花匠。
他把我養的很好。
在他的呵護下,我健康,自信大方,善良勇敢。
在我的小學生涯,我寫過的每一篇作文都有小叔的存在。
我的作文里,在我生病時,小叔會整夜地陪在我的邊。
我胃口不好時,小叔會變著花樣為我研究新的菜式。
每一個節假日小叔都會為我準備驚喜。
小叔經常嘀咕,孩子一定要細養,不然長大以后容易被別的男人騙走。
我撇,他未免也太看不起我的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