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想說什麼,卻聽宮慌忙奔進來。
「皇后娘娘不好了,慶嬪和嘉嬪又打起來了!」
慶嬪和嘉嬪是死對頭。
今天我懟你一句,明天你踹我一腳。
只有我在的時候才會和諧些。
趕到花園的時候,四下卻空無一人。
我正困,后突然響起一陣歡笑。
整個后宮的鶯鶯燕燕從四下圍攏過來,齊聲行禮:「恭賀皇后娘娘芳誕,祝皇后娘娘喜樂康泰,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怔在原地。
慶嬪捧著一屜的果子笑道:「聽膳房說娘娘近日胃口不佳,嬪妾便做了這些吃食,希能幫娘娘開開胃。」
嘉嬪奉上一卷湘繡觀音圖:「嬪妾見娘娘近日總有小病小痛,熬了幾個通宵,繡了這幅觀音圖,希能保佑娘娘康健。」
「皇后娘娘,臣妾給您求了一條珊瑚手串hellip;hellip;」
「皇后娘娘,您看這只貍花貓您可喜歡?」
「皇后娘娘hellip;hellip;」
每年誕辰,唐亦宸總想為我大辦。
我怪他勞民傷財,寧肯把金銀送去濟困賑災,下令永不慶生。
沒想到后宮姐妹會為我準備驚喜。
曲水流觴宴上,姐妹們詩作對。
嬉笑怒罵,樂不可支。
玩游戲急了眼,還有追逐打鬧的。
馨月看得愣愣的,納罕道:「從沒見過這麼和諧的后宮。」
慶嬪聽了笑道:「后宮和睦,全仰仗皇后有德。」
嘉嬪立刻調侃:「可不是,要不是皇后娘娘在,我早就把你這賤蹄子打趴下了。」
慶嬪朝揮了揮拳頭:「當心我撕爛你的!」
我瞇著眸子笑,給馨月夾了一筷子魚膾。
「執掌六宮說難不難,說易不易。最要的便是公道二字。
「不別親疏,不殊貴賤,一斷于法,不偏不倚。
「誠以待人,便得誠心;寬嚴并濟,與人同心。」
馨月捧著腦袋:「師父別念了別念了。」
嘉嬪坐過來話:「你甭聽娘娘說這些有的沒的。咱樂意聽娘娘的話,是因為咱打心底里喜歡娘娘。皇后娘娘,是一個寧肯委屈自己也要讓他人舒服的人。」
慶嬪啜了一口梅花釀,接話道:「去年寒冬,宮中缺炭,皇后娘娘把自己的上等炭拿出來補給低位分的嬪妃,自己凍出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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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開了頭,嬪妃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
「之前我父親蒙冤獄,是皇后娘娘替我打點照拂,父親才能熬到昭雪那天。」
「我宮時年紀小,怕得,皇后娘娘是第一個對我笑的人。在我心里,比我的嫡姐還親。」
「我也是我也是!悄悄說句大不敬的話,比起總是板著臉的皇上,我更喜歡溫的皇后娘娘hellip;hellip;」
「哈哈哈哈!皇上只對咱們板著臉,他在皇后娘娘面前殷勤得像個孫子好嗎!」
「噓!這是能說的嗎?」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笑聲蝴蝶似的飛揚。
我抱著湯婆子,笑盈盈地看大家鬧著。
忽而袖子被一只小小的手扯了扯。
我低下頭,是團子似的小格格,聲氣地對著我笑。
「祝母后娘娘壽比南山,活到一千歲!」
馨月聽見這話,眼眶登時紅了。
我開心地小格格的。
「謝謝你呀。」
喜樂康泰,千秋萬歲。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只可惜,我可能沒法做到啦。
06
夜風寒,我提前回了寢殿。
桌案上擺了一碗壽面。
照舊是兩棵小青菜,臥一枚太蛋。
唐亦宸每年都會親自給我下面,親自監督我吃完。
本來以為今年我們賭氣那麼久,他不會給我做了。
面還是熱乎的。
而我今日耗盡了神,沒有任何胃口。
握起筷子,又放下。
便聽見后傳來唐亦宸邦邦的聲音:「全部吃完,不能咬斷。」
吃長壽面中途不咬斷,就能長命百歲。
我試圖把聲音放冷:「筵席上吃太飽了,實在吃不下。」
唐亦宸不有些失落:「那就只吃一口,意思意思。」
我看著他:「一口都吃不下。」
唐亦宸不由發怒:「薛婉君,我做了好久,你就非要同我置氣?」
心口泛起一陣辛酸。
我知道他做了很久。
我知道他最近政務很忙,還要時間做這碗面,很費心。
我知道他我。
可是越是這樣,我越是舍不得。
舍不得他傷心,舍不得他難過,哪怕是我的病都不敢宣之于口。
他到現在為止,還以為我只是風寒弱。
lt;section id=quot;article-truckquot;gt;我忍不住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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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人的臉,眼前蒙起一片霧。
他慌了神,手將我攬懷中,輕輕拍著我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吃便不吃,我不該兇你。
「今晚我想留在這里,好不好?
「薛婉君,你很久沒有陪我睡覺了。我這幾天都睡不好,天天做噩夢。」
他越哄,我的眼淚越多。
像是永遠流不干,不凈似的。
那天晚上,我放縱自己的貪心。
任由他抱著我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下了朝又來了。
抱著一堆奏折過來批,批完又抱著我睡。
我騙也騙不走,罵也罵不走。
第三天、第四天。
他好像練就了銅墻鐵壁般的厚臉皮,刀槍不地不要臉。
直到第五天,我再也忍不住。
給馨月寫小紙條。
【江湖救急,我把人給你抬過去。他鼾聲大,你忍一忍。】
唐亦宸被卷在被子里抬走的下一秒。
我拼了命地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