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自己也不例外。
我低頭飲了一口酒，聽見有人重提聯姻：「陛下，此番平定河西，北燕亦有助力。燕王又修來國書，求娶大梁公主。」
父皇哈哈大笑：「我兒福澤深厚，他拿燕云九州來換！」
大皇兄與那人對視一眼，轉了話題：「父皇，兒臣近日在京中，聽到了一則師預言。說太白星白晝可見，是天有異象。」
父皇放下了剛端起的酒盅：「欽天監為何不報？」
呂道微起拱手：
「陛下，臣仍在推演，太白星應于何人。」
父皇眼神極冷：「何時能有結果？」
呂道微沉片刻：「大約還需三日。」
大皇兄微微疑：「呂大人，為何京中的民間師，反倒早早能有預言？」
呂道微淡淡回應：「我東海呂氏有祖訓，推演天命，絕無虛言。下若是沒有十足把握，便不能妄言，否則會反噬自。」
父皇看向大皇兄：「那民間師如何說？」
幾上燭火微晃，映得大皇兄的臉忽明忽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太白星晝見，主昌。」
偌大的宮殿，突然一片死寂。
我松開了手中的酒盅。厚瓷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父皇面沉如水：「安平？」
我仰頭看向柳淑妃的簪，目幽幽：
「兒臣有些不解。鄭氏已廢，大梁何來的主？」
大皇兄語氣冰涼：「大梁還有公主。」
我立刻起，伏跪在地：
「父皇明鑒，兒臣絕無不臣之心！」
父皇的聲音極寒極冷：「阿呂。」
「臣在。」
「朕限你三日之，上報太白星應于何人，否則提頭來見！」
「臣必竭力而為。」
「阿柳。」
「臣在。」
「將那民間師帶來，朕要親自問話！」
16
宮宴草草結束。
我被侍衛送回瑤華宮中，非詔不得離殿。
良貴人借口要去湖畔折幾枝荷花，也被兵刃擋在了瑤華宮門口。看了看門外的甲衛，第一次帶我進了母妃住過的房間。
那里久無人居，一推門就看到，細塵在里飛舞。
良貴人微微駐足。
本是瑤華宮宮，容貌普通，姿卻頗為婀娜，只看背影，與母妃有七分相似。
母妃才宮時，曾遭柳淑妃陷害，被貶去玉華寺修行。醉酒的父皇錯將良貴人認母妃，才有了唯一一次承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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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貴人回頭喚我：「公主，快進來。」
我默默進門，看屈起兩手指，輕輕擊打墻壁。
終于敲到中空，又拿起一柄小尖錘，用力猛砸。墻皮掉落下來，出一個藏機關的壁龕。
良貴人毫不猶豫，抬手擰機關。
一陣不大的轟響聲后，母妃那張拔步床的踏板竟然升了起來，出一條幽深的暗道。
良貴人理了理額間的鬢發，長出一口氣：「幸好阿爹教我的，都還沒有忘記。」
我這才知道，良貴人的父親，便是修這道機關的匠人。道筑之日，也是他死之時。
良貴人拭掉眼角的淚，溫地看著我：「快走吧，公主。離開這吃人的地方，去找柳大人，別再回來。」
我忍不住張開手，給了這個良善的子，一個用力的擁抱：「還沒到這一步呢，貴人。我會贏。會替母妃報仇，也替你阿爹報仇。」
把機關恢復到原樣，又用一幅字畫將壁龕做了遮擋。做完這一切出來，我看到那個平平無奇的侍，又來了瑤華宮。
果然，外面的甲兵是擋不住柳容與的。
侍是來告訴我，昨晚民間師進宮后，父皇便問三公主和柳淑妃，到底誰才是太白星預示之人。
師說他不知此名姓，被父皇杖責后，才終于吐，他只是在正午的日中，見過太白星上，有個穿龍袍的子顯現。
父皇立刻命人取來紙筆，讓師畫下所見子。
師不擅丹青，但所畫的子圓臉高額，眉眼細長，一看就更像柳淑妃。
所以此刻，明華宮也已經被圍了起來。
我和挽秋相視而笑。
父皇生多疑，若師直接說是柳淑妃，他說不定反會疑心于我。
多虧大皇兄，特特將我邀去明華宮，讓我不用再費心，給挽秋安排觀察柳淑妃的機會。
畢竟我們在瑤華宮蟄居了五年，若是挽秋記得不清楚，畫得不像，那就得不償失了。
侍垂手而立，姿態恭敬：「我家大人已將師送出京城，請公主放心。只是兩日后的呂主簿……」
我截斷了侍的話：
「此事我已有主張，也請你家大人放心。」
17
兩天后，我被傳去了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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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呂道微推算出的結果，乃是一個「柳」字。
大皇兄得知后，立刻沖進了乾清宮。
他讓侍把死鳥和紙條都拿給父皇看，語氣里還著得意：
「父皇，安平心懷鬼胎，所以一早就和外臣勾結，脅迫收買了呂主簿。呂主簿算出這個結果，正是為了禍水東引，幫掩飾不臣之心。」
我跪直了子，坦然看向父皇：
「翠鳥是瑤華宮的不假，但這紙條，實非兒臣之。父皇宮中就有兒臣為您手抄的佛經，可命人取來對比，一即知，這并非兒臣所寫。」
我左手也會書，而且跟右手字跡完全不同。
大皇兄冷笑：「你堂堂公主，用不著自己寫。」
我眸沉靜：「若是父皇允準，可以遣人讓瑤華宮上下，人人自書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