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的貴人？
阿奴翻過窗子，把一封皺的文書塞給我，是陳二小姐的文書，我這才知道，陳家有我不知道的事。
陳氏乃京城一族分支，犯了錯遷到這個小城，主家老太太知曉這樁慘事，到底是骨親，心中不忍，余怒已消，派了人來主持喪事，修葺墳墓。
「他們見過陳二嗎？」我眉頭鎖。
「不曾，陳二是小妾所生，陳老爺是離開京城到了這地方才納妾。」阿奴練替我整理了著裝發飾，他知大戶人家的禮儀，從被我救回去后就開始教我識字明理。
「這次京城來了人，估計也會相看你，將你帶過去還是給你在這里尋個人家，全看你的表現。」
他的眼睛閃爍著異樣的：「你表現得冷清些，畢竟陳二自小被送上山，不可能哀哀怨怨，也不要我見猶憐，京城慣是這些樣態的子。」
「阿奴，你為何知道這麼多。」
我心中不有些疑：「還有那肖像畫，你如何準備的。」
阿奴拂起我的最后一縷碎發，去我干涸的口脂，我的臉一下子變得更加大氣舒展：「君子六藝，我樣樣皆知，那幅畫是我仿照陳二小姐年肖像畫師的筆法所畫，那畫師年前故去，所以他不會認為那是新畫，也會憑借我的畫肯定你的份。」
「還有，你怎麼有本事，引來狼群。」我繼續發問。
他冷笑一聲：「狼是在我殺的時候被味引來的，我把尸給狼群分食了，尸不夠，我差點也被吃了，要不是兵箭，我真的要變狼糞。」
他竟然真的不要命，也不在乎后果。
「總而言之，以后我不會再魯莽行事。」
他用力著我的胳膊：「你一定，要去京城。
「我的仇人，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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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早早就立了一道人影，清瘦高挑，披著白狐外袍。
我行至人前，行禮。
「抬起頭來。」一道清冽的聲音傳至我的耳畔。
細雪紛飛之間，我抬頭，對上一雙微微上挑的丹眼，這男子面若冠玉，額前一抹紅痣，俊朗非凡。
他凝視著我的臉，瞳孔微微擴張，手按了按我眉骨，一瞬間又恢復常態，沉默片刻，他面上掛了溫和的笑：「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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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恭恭敬敬：「舅舅。」
他似笑非笑，說出的話模糊不清：「你喊我舅舅，我以后未必得起啊。」
「左眼含，右目冷心，大大惡，至純至善，福禍相依，兇吉不定，你的面貌竟然有登天之象，好一個大逆不道的面相。」
我心一驚，登天之相。
我這個螻蟻，也能登天？
熱上涌，我不知口激的是什麼，只覺得一下子天地開闊，前途坦。
舅舅解下腰側的玉佩塞進我的手中：「收拾收拾，明日和我歸京。」
人影散去，我握著尚且溫熱的玉佩，與門外靜立的阿奴相。
阿奴喃喃：「陳家十三，弱多病，不好功名，不踏仕途，師承皇族司命，善占卜，喜相面，求問前途者常擲千金。」
「說來諷刺，我父親也曾為我擲千金，八歲那年，陳十三的師傅僅看我一眼，就道我是狠辣之徒，有弒父之嫌，我一夕之間跌落塵埃。」
「如今我竟真的了狠辣之徒，陳新榮，登天之路不可半途而廢，你我早就是一繩上的螞蚱，爛在一起的兩塊。」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也想看看我們能爬多高。」
遠的陳十三打量著自己這個突然出現的外甥，回憶著自己十年前占卜命數的批語：「枯枝燃盡出新芽。」
「陳家又要出一棵大樹，管什麼樹，能遮風擋雨就行，我命不久矣，只能為陳家鋪路至此。」
李善山稟告自己獲得的信息：「公子，那個小廝我查清楚了，醉仙樓逃出來的奴，在山上救了二小姐的命，要不要解決掉。」
陳十三敲了敲李善山的腦殼，笑意盈盈：「不要解決，帶著回去，那可是登天梯啊。」
「記得把閉得牢牢的，記得誰是你的主人，現在這里的陳家沒了，你也回京吧，那個小子跟著你，帶回護衛營。」
一口鮮噴涌在狐裘之上，陳十三不住咳嗽，十年前，他就算出要想凰涅槃于陳家，必將有一場大火，折損不陳家人的命，包括他自己。
04
香湯沐浴，絞面描眉。
就連我的指甲都被婢磨得齊整，十指指甲長度均等，形狀一致，頭發也用蒸籠中氤氳香氣的鮮花熏了足足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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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年長的嬤嬤圍著我左探右探，我立刻就想到阿奴的囑托，大戶人家尋回子必要經驗富的嬤嬤探其貞潔，與其拙略瞞，不如直接擺在明，反而更讓人信服。
我暗中思忖，已經準備好半真半假的說辭。
前廳古琴之聲悠揚，陳十三嘬著青茶盞中的茶，跟著節奏用指節扣著梨花木桌。
樂聲戛然而止，他緩緩放下杯盞：「新榮，走路，別發出腳步聲，你要讓他人先聞香，后覺人。」
「等到了陳府，見人不多語，僻靜不獨，多語常埋禍，獨易遭恨。」
「謝舅舅提點。」我暗暗將話語記在心里，阿奴往后不常在我側，我一定要事事注意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