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盛京城開了一家鋪子,經營胭脂水,實際做的是別的買賣。
有人出十塊金錠,讓我幫他促一夜姻緣。
「給人下藥?!」
「這麼喪天良的事兒,不行!」
我做生意,向來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十塊金錠不行。」
「得加錢!」
于是,我揣著二十錠金,把首輔大人泡好的君山銀針換了君山「」針。
卻沒想到逃跑的時候慢了一步。
自己了他的解藥……
01
西坊長街,多是下九流往來之所,街兩旁錯落著酒樓館。
街巷口,我開了一家脂鋪子。
生意甚是紅火,羨煞一眾商友。
沒人知道,胭脂水只是遮掩。
賺錢,我另有乾坤。
灰生意,無本,來錢快,且暴利。
這是我多年經商,得出的結論。
人,一旦過灰行業的賺錢速度,就不想再做本分生意了。
行至今日,鋪子已經開了十年了。
我在這一行也是聲名在外。
京城江湖人士都知道,西坊長街的行書先生。
門路通天,拿錢必辦事。
因為我與人都是筆墨流,從不出聲,寫得一手漂亮行書。
久而久之,就有了行書先生的名號。
拿錢必辦事的前提,是我得愿意收錢。
我也不是什麼錢都收,什麼事都辦的。
做灰生意,我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在規則邊緣賺錢,但絕不犯朝廷律法。
雖有些不可思議。
但,我真是個合法的灰商人。
02
拿多錢,辦多事。
我每月只接一單。
每月初一是接單的日子。
脂鋪子后堂修建有一室。
室與脂鋪不互通,只墻壁上留有一四方暗格。
所有的晦暗,都由此易。
今天是初一,我準時來到胭脂鋪。
如同往常一樣,先盤算一下上月的賬目。
上個月,東郊布莊的段老爺,找到我。
白銀一千兩。
想給他的獨苗兒子留個香火。
段家世代單傳,段公子現在關押在刑部大牢,即將問斬。
買通典獄長花了一百兩銀。
打點獄卒花了十兩銀。
牢里伙食不好,為了讓獨苗有力氣辦事兒,我那天還順路花十個銅板給他買了一只黃油。
林林總總算下來,凈賬八百九十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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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就當白送了。
獨苗也是白吃,沒辦事兒。
聽獄卒說,那位段公子原是個玩世不恭的浪子。
那日,段公子與幾位好友聚會,酒過三巡,在他們的起哄下,借著酒勁兒,青天白日地當街調戲一子。
商街鬧市,上去對著子,又摟又抱。
拉扯間,那子帶松落,不蔽。
子不堪辱,當即就投了河。
那子家里,也是有點勢力的主兒。
本來蹲十幾年大獄的案子,愣是給判了死刑。
段公子在牢里,被折磨得沒一塊好皮,神癡傻,并且,下半損嚴重,無法再行人事。
我這錢也收了,打點的錢也花出去了。
傳宗接代的子也送進牢里了。
臨了了人不行。
眼瞅著這單要黃。
不要退還那一千兩白銀,還要倒疏通打點的一百一十兩白銀。
哦,對了,還搭進去一只黃油。
再說了,這不是砸我「拿錢必辦事」的招牌嗎?
倒霉。
真是倒霉!
03
段老爺選了兩個子,傳宗接代。
一個是花錢從莊子上找的佃農媳婦,生養過兩次,能生,有經驗,前兩個還全是兒子。
眼見段公子不行后,罵罵咧咧地走了。
另一個是段府的人,十五六歲的清白丫頭。
那小姑娘從大牢出來后,站在我的馬車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
三言兩語間,我知曉。
全家都是段家簽了死契的家奴。
若是這次功懷上了段家香火,段老爺許諾將抬爺的姨娘,并去府衙消了全家的奴契。
的父母、兄弟和姊妹還能拿出一筆錢離開段府,去購田置業,過上尋常百姓的生活。
以后,他們也不必世世代代為人做奴做婢了。
本想借此一朝改命,擺奴籍。
誰知,了南柯一夢。
倒也可憐。
「你什麼名字?」我問道。
小丫頭怯怯懦懦的,帶一點:「柳如煙。」
「敢賭一把嗎?」
……
有時候,天算不如人算。
命運該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一個月后。
柳如煙懷著孕為姨娘。
段家有了香火傳承。
而我,功賺到了段老爺的銀子,守住了業界招牌。
皆大歡喜。
至于如煙如何懷的孕,懷的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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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的事。
我不過問,也不關心。
最終結果,于有益,于我有利,就可以了。
哎呀,忘記了。
佃戶一家的封口費,兩畝上好的水澆地。
前十年只有土地使用權,經營所得,扣除賦稅,足夠佃戶一家過得滋潤,十年后土地自遷佃戶一家名下。
地的錢,當然得柳姨娘出。
我先墊付。
04
我剛理清上個月的賬目,便端起茶盞。
我準備一邊喝茶,一邊等待這個月的生意。
「哐啷」一聲。
一個鼓囊的藏藍錦布袋子,從墻上的暗格掉落在桌子上。
聽聲音,這袋子很沉。
我這是紫檀木的桌子!
心疼!
我剛準備手推開袋子,看看桌面有沒有被砸壞。
就聽見對面那人開口:「這里面有十塊金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