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塊……金錠???
聽到價錢,我驚得手腕一抖,灑出的茶水,暈染了賬冊。
急忙解開袋子一看。
金錠,正正好十塊。
大生意!
我愉悅的角,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還沒等我角上揚微笑的弧度,就聽到那人接著開口:
「幫我殺個人。」
聽到他要買兇殺,剛才的愉悅心頓時煙消云散了。
踏這行的十年來,我堅持只涉灰,不涉黑。
合法經營灰生意,是我的底線。
擺到眼前的十錠金,就這樣失之臂。
有種八十歲老太爺娶了十八歲小妻,新婚夜房,提前喝了一壇鹿鞭壯酒,卻依舊不能舉槍上陣的無力。
不過,十塊金錠……
他要刺殺皇帝??
一錠金等于千兩銀,十錠金……也才萬兩白銀。
不至于不至于,皇帝怎麼可能才值這點錢。
十錠金,也就能殺個將軍。
不過管他殺誰呢,與我何干?
05
「不夠?」
那人遲遲不見我回應,以為我嫌錢,于是再次開口詢問。
【不接違反朝廷律法的生意。】
我將紙條連同那個錦袋,通過暗格遞出去。
那人看完紙條,嗤笑了一聲,滿是不屑:「二十錠金。」
「……」
「三十?」
「四十?」
「五十,差不多了吧?」
我一直沉默,表明我的態度。
盛京城里做灰生意的不多,我是其中名聲口碑最好的一家。
但要說燒殺搶掠的黑生意,盛京城里干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畢竟,黑比灰的行價,高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就在我以為那人會放棄,另尋他路時,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那就先不殺了,給他下藥。」
「chun 藥。」
「長那樣一張臉,死了確實可惜了,先讓我。」
「下藥的話,十塊金錠足夠了吧?」
【婦孺,亦犯法。】
我再次遞出紙條,向他普及朝廷律法。
「是……」那人猶豫停頓了一下,似乎有點難言。
「是男人,也……犯法麼?」
啊?
男人?
他一個男的,要給另一個男的,下 chun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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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這一行,真什麼離譜的事兒都能遇見。
干這行的第一年,一條街兩個做豆腐的吵架,豆腐李找我,讓我給豆腐張家點豆腐的鹵水里摻泔水。
干這行的第三年,一文臣在朝堂上與武將吵架,沒吵過,還被揍了。
文臣來到鋪子,讓我給武將的廁紙上涂。
前年,敬業寺的小和尚,找我替他抄寫他被師傅罰抄五十遍的《梵網經》……
今年,又遇見個男人給男人下 chun 藥。
不過,比起關心男男之間的奇聞軼事,我更在乎十塊金錠。
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只要銀子足,我就是那個鬼。
我先回顧了一遍大元朝的律法條規。
男人,額……良家……婦……男?
律法里沒有這一條,法無令……
皆可為。
我:【應該……不犯法。】
但是,給男人下 chun 藥這個事兒還是有點不道德,我良心有些虛。
經營灰生意十年了,我的道德底線還是有一定高度,所以時常覺良心難安。
我盯著眼前的金子,手一遍一遍安著自己的良心——
岳昭昭,你一個干灰生意的,要什麼良心?要什麼道德?
這世道,有道德、有良心的,都賺不了大錢。
自我掙扎了好一會兒,終于說服了自己的道德與良心。
那人開始有點不耐煩,語氣有些急切:
「既如此,十塊金錠,行還是不行?」
十塊金錠可不是小事,我總得問清楚、問明白。
沒把握的事接,反而會壞了我的名聲。
我:【給誰下藥?】
那人:「沈青臣。」
?!
06
沈青臣?!
怪不得,出手就是十塊金錠。
男人給男人下 chun 藥,就夠令人驚奇的了。
被下藥的男人,還是沈青臣?
而且這人一開始的目的是殺。
沈家乃簪纓世家、書香門第。
縱橫場多年,在朝野人脈廣布,基深厚。
大元朝開國以來,五朝七相,其中四個宰相出自沈氏一族。
有這樣的家族做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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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臣,二十六的年歲,已是當朝首輔。
一品的爵。
還是太子的座上賓。
殺沈青臣?
此人是哪來的狂徒!
看來,我這小廟,今天來了尊大神。
我不由得開始好奇來人的份。
墻上的暗格狹窄且位置低矮,看不到對方的面容。
將錦袋推進暗格時,我瞥見,他手上有一枚澤油亮的綠松石扳指。
扳指,我認得。
此人,我也認得。
那人已經徹底失去耐心:「行,還是不行?」
敢得罪沈青臣,還是用如此凌辱人的方式。
我略顯遲疑,故作難為姿態:
【給首輔大人下春……藥。】
這麼喪天良的事兒。
不行!
十塊金錠可不行!
【得加錢。】
「那就二十錠金。」那人加錢也痛快。
【。】
果然,有錢人才能當冤大頭。
07
鋪子里充斥著客人選脂挑的喧雜聲。
陸拾不斷招呼著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陸拾是這家鋪子明面上的掌柜。
一是負責經營明面上的脂生意。
二是負責收集信息,幫我打探消息。
勾欄瓦舍之所,人員最是混雜。
混雜的地方,消息最多。
易談妥,把人送走后,我斜靠在太師椅上放松心。
將桌子上的金錠牢牢抱在懷里。
思緒開始縹緲。
那枚綠松石扳指的主人——烏齊格。
他是西域戎國首領的小兒子,在盛京負責戎國與大元皇室的商貿生意,同時兼任使臣之職。

